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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然看著時思:“現(xiàn)在的特護病房,你手里的手機,隨時待命的心理醫(yī)生,甚至還有帶著傷來找我打聽你相關(guān)情況的秦助理。”
作為自己“救命恩人”的傅銘淵,他后來出現(xiàn)的狀況,時思認為并不適合拿來做好友之間談資,于是即使白曉然的目光里依然滿是探尋,她還是選擇避重就輕:“畢竟算是一起經(jīng)歷過生死,再說,你們老板不是一直很大方的么?”
白曉然竟然無言以對。
時思見她難得語塞,笑了笑:“不過,你們老板有錢是一回事,讓我接受他的禮物又是另一回事——雖然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我還是不能收。”
“我當然了解你的性格,可惜,這次我無能為力。”白曉然聳聳肩,“傅總雖然沒受傷,但不知為什么狀況不太好,已經(jīng)臨時改變行程一個人提前回國了。”
“一個人回國?”時思一臉詫異。
白曉然點點頭:“李副總和秦助理都受了傷,自然要暫時留在這邊,而我之所以還能在這兒——除了是我自己的意愿,也因為他特別交代了要我留下來照顧你。”
時思靠坐在病床上,一時之間眼前閃現(xiàn)的,全部都是陰暗狹小的柜子里,傅銘淵溫熱的呼吸和冰冷的雙手,還有一切塵埃落定時,他靠在自己懷里時僵硬的身體。
她搖了搖頭,努力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白曉然以為她還因為手機的事困擾,笑道:“好了,手機是小事,我如果原封不動的拿回去,他萬一覺得我沒用炒了我怎么辦?你就收下吧,就算為了我。”說著,她又把手機塞了回去,“更何況,誰知道他送你手機,是不是想以后再聯(lián)系你?”
白曉然的笑容里明顯帶了戲謔,時思覺得自己在她的調(diào)侃中,儼然變成了一只即將飛上枝頭的小麻雀。她下意識的想要辯解什么,白曉然卻不再聽她說話,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好了好了,你睡了這么久肯定餓了,給你們專門請了人做營養(yǎng)餐,我去看看送餐的人過來了沒有。”
白曉然經(jīng)過大廳的時候,那里的顯示屏上正滾動播出著此次恐怖襲擊的相關(guān)新聞。她駐足看了兩分鐘,正要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卻讓她停了下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雜亂畫面中兩個擁抱在一起的身影,正是傅銘淵和時思。
——她怎么可能看錯。
*
三個月后。
時思坐在出租車里,近乎貪婪的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建筑,而電話那頭的白曉然坐在辦公室里,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驚呼出聲的沖動:“什么叫已經(jīng)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不是說你下個月才回來嗎?”
“本來機票只訂到了下個月的,但前幾天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竟然有航班可以改簽,我想著給我們家老時一個驚喜,就提前回來了!”時思重新投入祖國母親的懷抱,即使天色有些陰沉,也絲毫沒有影響她心情的一片燦爛——自從下了飛機,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翹,笑容幾乎沒有從臉上離開過。
“你和童越說一聲,我倒完時差找你們喝酒。”
距離那次恐怖襲擊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月,那部手機她也從未用過。這三個月的風平浪靜,讓時思經(jīng)常會覺得,那晚的遭遇其實只不過是一個荒誕不經(jīng)的噩夢,醒來之后,于此相關(guān)的記憶也就隨著腳踏實地的生活,而漸漸變得越來越遙遠模糊起來。
時思看看手表,此時臨近中午,到家正好是午飯時間,只是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她家老時一個人會怎么打發(fā)一日三餐。
不久之后,站在家門口,時思把兩個大行李箱往旁邊挪了挪,特意將頭發(fā)梳理整齊了些,然后一本正經(jīng)的按下了門鈴。
伴隨著門聲的響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已經(jīng)傳了出來:“來了。”
時文珩站在玄關(guān)處,看著門口熟悉的身影,有些疑心自己眼花了,往日睿智溫和的目光里,此時也不禁帶了些茫然驚詫。
他不過五十歲,頭發(fā)就已經(jīng)有些花白了,眼角的皺紋越來越多,身姿也再不似往日挺拔,只不過一年未見,時思卻突然覺得,那個記憶里一直不會老去的人,臉上還是被時光刻上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時思看著眼前的人,鼻子一酸,帶著哭腔一下子就撲進了他懷里:“爸爸,我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