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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里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江絕低聲說道:“小霄兒也失去了蹤影,她一個小姑娘……我派去尋找的人竟一點蛛絲馬跡也找不著。”
“皇兄如此關(guān)心小霄兒,故我也是留心了一下的。只是我聽說,她是自己要走的。”
“小霄兒自從重傷醒來了后,整個人都變了。”
“何止她,我覺得就連皇兄近日來,也變了不少。”江愉似笑非笑地摩挲著手中茶盅,斜斜睨著江絕,意有所指地笑道:“皇兄從來云淡風(fēng)輕,不關(guān)心國家大事,沒想到如今也學(xué)會了憂國憂民。”
“身為皇太子,未來的國君,我若不憂何人來憂?不過是本分而已。想必皇妹替我憂這么些年也累著了,皇兄于心不忍,以后還是歇歇吧。”
原以為這句話說了,江愉定會惱怒,豈料江愉只是略有一些詫異而已,神色都沒變。
江愉意味深長道:“皇兄說的是,只愿皇兄不是一時興起才好。”
夜色漸深,數(shù)丈高的宮墻落下陰影,讓人只覺壓迫而逼仄。
何老大夫放下車簾,坐在馬車之中閉上了眼睛,骨碌碌的車輪聲在耳邊延綿不絕,在無邊的寂靜中讓人分外煩躁厭棄。
長安城里最是繁華,若是往日里,這個時辰定是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的,這幾日卻寂靜得讓人恐慌。百姓們盡數(shù)被安置在離皇城最近之處,被保護(hù)在結(jié)界之下,閉門不出,更多的人遠(yuǎn)走他鄉(xiāng)。
“師父,到醫(yī)館了。”
“嗯。”
眉山將何老大夫扶了下去,往屋子里走去。
天氣還涼著,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何老大夫就是一連串難以壓抑的咳嗽,弓腰駝背,臉上也隱隱透著一股子灰暗之氣。眉山拍著這七旬老人的背,心中暗暗嘆息。
“師父回來了啊!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飯菜,還熱乎著呢!”小洪笑著擦了擦手,便將何老大夫扶過去坐著了,殷勤地給盛了一碗湯端過去。
眉山笑了笑,說道:“小洪膽子大了不少呢,這種非常時期以前沒哭就不錯了,如今卻還有心思做飯。”
“看來小洪這一年來,不僅醫(yī)術(shù)見漲,膽子也是。”
何老大夫欣慰地點了點頭。小洪摸著腦袋嘿嘿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一頓飯在還算輕松的氛圍之中吃完了,平日里何老大夫就回房歇息了,今日里卻沒有動。眉山見此也沒說什么,幫著小洪收拾好了碗筷后,兩人一起回到廳堂之中。
何老大夫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眼中含笑,默了一會兒,開口卻說道:“明日里,你們兩就走吧,離開長安。”
“師父!’小洪大驚失色。
眉山還算鎮(zhèn)定,問道:“師父何出此言。”
何老大夫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他說:“我問你們,若是為了求解醫(yī)道而送了性命,你們還是義無反顧嗎?”
小洪一頭霧水,眉山卻擰住了眉頭。
“小洪的話,只怕還懵懂不知。而眉山你,你大概是不會的。”何老大夫說:“我了解你么兩個,但不管你們?nèi)绾芜x擇,我都不愿你們送了性命。你們可知,之前那個雜役是來做什么的?”
“那個陰測測的雜役?”小洪以前還跟永樂嘀咕過呢,他說:“那雜役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嗎?”
“他離開,是因為他要我守的秘密已經(jīng)無所謂了。不過在我為冷相府的霄小姐看診的那一天,就料到會有危險了,我只能告訴你們,霄小姐的確并非普通人。”
“怪不得我總覺得那雜役有些不對勁。”小洪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喃喃道:“霄小姐看起來太漂亮了……我就說嘛,哪有人能長得那么好看的……”
“這個大家都有所猜測。”眉山點頭。
“具體的我看不出來,畢竟我只是個大夫。然而給霄小姐看診這種難能可貴的機(jī)會……就算是命懸一線,我也是愿意去的。”何老大夫眼中閃過一些炙熱,半響,他的的臉又板了起來,說道:“那個暫且不提了,但是如今的這件事,雖然對求醫(yī)道的人來說同樣難能可貴,我卻不愿讓你們面臨危險。”
“師父……到底是何事啊?”
何老大夫搖了搖頭:“你們的一輩子還長,而我已經(jīng)一只腳邁進(jìn)了棺材里,若是以后有所得,”他指了指院子的方向,“我會寫下來埋在樹下。”
“師父,你不愿我們有危險,可是我們何嘗又想看到你出事?”眉山跪了下來,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教養(yǎng)我們十來年,我們怎么做得出明知有危險還扔下你離開的那種事呢?”
“是啊,師父!”小洪也跪了下來。
何老大夫眼中濕潤,以手掩面長長嘆息。
許久許久,老人家才低聲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們,跟皇太子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