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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流劍掛在了她每日都會去的地方,每當鍛造一把新的武器后,抬起眼簾,總會見到那把黑色古樸的劍。
她并不喜歡鑄劍,但除了鑄劍她好像就沒什么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冷謎就曾經說過“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資的人,可惜你的劍沒有投入感情”,她一直不明白,劍只是死物,需要什么感情?后來看著流劍,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數百年時光流逝,她卻沒什么感覺,時間在這些神身上找不著絲毫的痕跡。直到有一日鍛造的時候,她發(fā)現流劍消失了。她翻遍了整個天界,甚至驚動了天帝,也沒有找到一丁點蹤影。
后來,天界中新晉了一位司土的神君,攝提。
白衣男子站在大殿之上,眉眼如畫,冷若冰霜,就如一把鋒利的劍,沒有絲毫感情,謝絕任何人地靠近。她站在一旁,緊緊盯著他,瞳孔驟然縮緊。因為他的腰間,隨意掛著一把劍,黑色的,細長的,古樸的……流劍。她的流劍。
待他走下了大殿之后,她上前攔住了他。
“你是誰?”
他看著她,淡淡說道:“攝提。”
總所周知,神界的神們壽命與天同齊,只不過因為是純靈體的緣故,隕滅后就會神識盡散,無法進入輪回。就比如司水的澤水神君,若是他隕滅了,他這個神識就不復存在了,就算經年之后水靈再次凝聚成神,卻不再會是當初的那一個“澤水”了。
只是如今,她這個真正的“攝提”還未隕滅,這個新的“攝提”又算是什么?
不過這個不是她在乎的,天帝說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她冷冷地說道:“你偷了我的劍。”
他靜靜地看著她,好一會兒,認真地說了三個字:“我沒有。”
她不知道還有這么堂而皇之的小偷,氣得渾身發(fā)抖。她指了指它腰間的黑劍,目光如刀逼視著他:“那是我的流劍,你如果不還給我,今天休想離開!”
眾神們面面相覷,紛紛上前勸解,問她是不是弄錯了。
她不肯善罷甘休。
天帝皺起了眉頭,然而還沒開口,大殿中突然響起了至高神的聲音——
“那把劍,是我所賜。”
至高神都開口了,她再不甘愿,也只能作罷。
因為這件事,他成為了她眼中最難以忍受的存在——不僅搶了她的神位,還搶走了她的劍。卻也是第二個在她記憶里留下了痕跡的人,即使被強迫的。
攝提在天界里是最冷漠的存在,卻也是最鋒利,最耀眼的。在天界和魔界的大戰(zhàn)中,他被封為第一戰(zhàn)將,白衣黑劍,所向披靡。漸漸的,她不那么排斥他了,也明白了一些鑄劍的真諦。因為劍不是拿來觀賞的,只有戰(zhàn)場才能讓它大放異彩,那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偶爾攝提會去后山,他不善言辭,總是面無表情的冷著臉。她不知道他是來做什么的,卻也會替他斟上一杯酒,然后繼續(xù)發(fā)自己的呆,亦或者鑄劍。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交談幾乎沒有,就以這種誰都不能理解不了的奇怪方式相處著,卻意外和諧。后來,澤水見到了這一副情景,不由嘖嘖稱奇:“真不愧是天界里最無趣的兩個人!這樣你們也能坐幾百年?怎么不去下界走走?據說東海龍君最近有一個壽宴,你們去不去?”
攝提依然面無表情。
她也垂著眼瞼,伸手去觸流淌而過的溪水,一言不發(fā)。
“真沒意思。”澤水大失所望,闊袖一甩,大步離開了。
時光對神來說,只是一種波瀾不驚又無聊的東西。人界里晝夜春夏,滄桑輪轉,亦或者是血雨腥風,都跟他們毫無關系。就算有些得道成仙的修仙者們,他們也只是當做新鮮事聽上一聽,覺得有意思的話,就會送上一些賀禮。
這種日子,終于在一天她鍛造出了岔子后結束了。
她心煩意亂,差點毀了整個劍池,腦子里卻想起了澤水無意間提起的“下界”,便獨自出了天界門。
她走了無數地方,看遍了風流繁華。皇宮、都城、酒肆、青樓……最后停下來的是一處碧綠的草原,望著那草色青蔥,藍天白云,煩悶的心里才漸漸寧靜了下來。
她躺在天幕之下睡了過去,驟然傳來的痛楚,卻把她驚醒了。
那是一只黑色的豹子,它有一雙碧綠的眼睛,兇狠地瞪著她,齜牙咧嘴發(fā)出恐嚇的聲音,似乎在說“這是我的領地!快滾開一些!”。
她垂著眼瞼看了看血流不止的手腕,拍了拍黑豹的腦袋,起身打算離開了。黑豹原本是非常得意洋洋的,然而腦袋被拍卻沒有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