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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餓!”童依試探地去拉他的手,見他沒有躲開,就兩只手一起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我想吃……小餛飩!”
小餛飩啊。許柯的動作微滯,思緒瞬間被帶回到五年前那個夏天。
第十一章 小餛飩
高考這場大雨,雖然不足以傾覆冗長的人生,但也足以在青春里掀起一場浩蕩的波瀾。
當然,這場轟轟烈烈又聲勢浩大的波瀾經歷者里,并不包括許柯,他是被保送的。
作為南城一中里所有老師都贊不絕口的好孩子,所有同學奉為學神一般存在的好學生,他中考裸分全市第一,數學理綜逼近滿分,剛開學就被年級主任和校長列為重點保護對象。
高一那年,他代表全市出戰省級比賽斬獲冠軍,寒假就被清大夏令營邀請去了首城。
高二下學期,他應邀參加京大訪學,同年在英語競賽高中組拿下全國第一。
高三那年的四月份,他同時收到了清大京大兩所學校的保送邀請。
少年清冷無瑕,皓如朗月,童依不是第一個對他產生興趣的,卻絕對是最大膽的一個。
她和蘇晚桐是文科班里出了名的小辣椒,火爆之程度連老師見了都要頭疼,不聽課撬自習都是家常便飯,奈何從分科開始排名就常年穩坐文科班里前二,只有在聯考全年級賦分之后的統排里,才會被自己壓一頭。
按理說保送之后,許柯是不用再來學校的,但學神三年下來一直在競賽訪學夏令營中度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幾個月才算是他真正的高中時光。所以他沒有回家,而是在學校緊張的氣氛中按照自己的節奏體驗一把別樣的青春。
許柯性子冷淡,平時也沒什么愛好,最多也就往球場跑得勤一點,卻次次都能遇見童依和蘇晚桐并肩坐在門口守株待兔。
聽說那個經常和自己打球的體育生是蘇晚桐朋友的表哥,而兩家又恰巧是鄰居,怎么也算是一對兒青梅竹馬。這樣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體育生每次都對蘇晚桐昭然若揭的心思無限包容,童依雖然只是陪著她來當僚機,但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實在算不上清白。
這種算不上清白的眼神在打完球后去吃飯時尤為明顯,蘇晚桐纏著體育生,童依就纏著他。
明明打球累的是他們,但一到小吃攤兩個小姑娘就坐在位置上不愿意再動,所以每次都是他和體育生去幫忙點餐。
因為時間太過久遠,許柯已經記不清當時他們都吃了什么,只記得每次問到童依,她都是歪著腦袋,彎彎的眉眼里帶著俏皮:“我要小餛飩!加醋加辣加香菜!”
夏日的晚風總是會吹散白天的煩躁,半掩的窗簾后面是晴朗的夜空,像極了高三最后一個學期晚自習下課后的模樣。星辰細碎,月色皓然,只有許柯的眼里黯淡幽晦。
和童依分手五年,他再也沒有吃過小餛飩。
“好不好嘛!”童依眨著眼睛,明艷艷的紅唇揚起好看的弧度,剛剛哭過的小臉上帶著一抹緋色,明亮的眸子里好像有希冀在閃爍,晃得許柯眼睛疼。
算了,今天已經縱容她到了這份兒上,也不差那碗小餛飩,今天過后,他絕對不會再對她心軟。
許柯沒有說話,只是喊了酒店的餐飲服務,童依把玩著手里的紅花油,用眼睛的余光去瞥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明顯,被抓包時還彎著唇角不自知。
“看夠了?”他放下手機,并沒有去看童依,而是把蘇晚桐買來的藥品分了類,一盒一盒地拆開翻著說明書。
“當然……沒有。”童依誠實地回答,大概是今晚的溫柔讓她昏了頭,總覺得眼前西裝革履的男人和曾經皓如朗月的少年重疊,一舉一動都帶著她五年前最熟悉的溫存。
他動作稍頓,借著彎腰去整理藥品掩飾泛紅的耳根,這個高度,恰好夠童依攬住他的脖子。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親密接觸讓他又是一滯,在這幾秒的遲鈍中,童依逮住了機會,笑意盈盈地用了幾分力氣,抬頭在他側臉偷偷親了一口。
不帶情欲,不帶算計,一個簡簡單單、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卻讓許柯的大腦短暫的斷片了一下。
“謝謝你照顧我,真的,現在已經沒有那么疼了。”她向來喜歡打直球,逢場作戲也能面不改色,心思更是能瞞到滴水不漏,所以眼里難得有這樣真誠的時候。
曖昧在這一瞬間蔓延開來,半明半暗的燈光渲染著一室的旖旎。童依的懷抱帶著甜甜的味道,她的手臂柔軟細弱,明明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掙脫,卻還是像被定住身子一樣動彈不得。
兩人皮膚接觸的燥熱更是讓許柯耳根徹底紅透,連脖子也一并染成了粉色,清冷無暇的人在破禁邊緣瘋狂試探,說什么也沒了心思去追究她偷親自己的事情。
突然響起的門鈴讓許柯如獲大赦,童依看著落荒而逃卻面紅耳赤的人,心底隱隱作祟了那么多天的、奇怪的勝負欲竟莫名得到了滿足。
而這被滿足的勝負欲,在看見許柯端來的小餛飩里加了香菜和辣椒時達到了頂峰。
“隨便點的,將就著吃。”許柯垂著眸,波瀾不驚地坐在了床的另一邊處理工作。
童依揚著眉,小餛飩香味順著打開的餐盒飄了過來,鮮美的湯底配上嫩滑的面皮,看得她垂涎欲滴,食指大動。
所以,許柯敲定完授權委托書之后抬頭活動肩膀時,就看見了吃飽喝足、笑得格外明媚的童依。
感受到他的視線,童依抬腿去蹭了蹭他的腰:“給你留了一半,再不吃就要涼了。”
“我不是很餓。”許柯搖了搖頭,除去白天的西裝革履,其實法律人也沒有看上去那么光鮮亮麗。律所里的事情很多,有時候一個案子忙起來,可能連晚飯的時間也沒有,許柯都已經習以為常。
“什么時候有的不吃晚飯的壞習慣,改了!”她一只腿行動不便,卻還是霸道地揪住了許柯的衣角,言語里帶著威脅的意味,“你知道的哦,我能耐得很,該不會真的想要我喂你吃吧?”
第十二章 合理合法
許柯眼皮一跳,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童依說這句話。
童依的能耐,自己在五年前就領教過多次,至于最近的一回,大概是剛剛進門的時候。
酒店的安保系統十分完善,因為晚上回來時在門口就感受到了異樣,所以他特意看了一眼。門鎖完好,報警系統安靜,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進了房間守株待兔,而許柯就是那只蠢得要死、自己撞上來的笨兔子。
“要我喂你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我不太喜歡用勺子喂。”童依彎著唇,眼底有著狡黠的笑,亮晶晶的眸子里是許柯再熟悉不過的調皮與嬌俏。
當然不是勺子,許柯認命地閉眼。
他到現在都記得五年前暑假里自己難得耍賴一次,真的相信她會心巧嘴乖地喂自己吃藥,事實就是,她確實心巧,但嘴卻一點也不乖。
誰家喂藥嘴對嘴喂啊!
“嗯?不相信啊?那我可要親自證明一下了。”童依笑意更甚,抬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別這么生分嘛,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