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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的臉沒來由地一紅,期期艾艾道:“這……我們……”
紀南星沒等他糾結完,便翻身坐起,笑著拍拍他臉頰道:“怎么,只許你休沐,不許我休息啊?我休息那日,或許在芳英堂睡上一整天,或許去東市逛街,或許……就在這金水河畔溜達溜達,遇到些什么人,誰能知道?誰又能管得了我?”
她雖然沒說她跟他同一日休息是為了什么,可這話已經再明顯不過了,裴逸突覺心砰砰直跳,仿佛一朵小花在猛然綻放。
他真的可以悄悄跟她偶遇嗎?神不知鬼不覺的?
紀南星起床整理衣衫,又正經道:“昨晚我帶了本匈奴的藥典來,好不容易才借來的。回頭你抽空看……不是看,那字都是刻在牛皮上的,你試著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摸出字來,若是找到了有什么……跟你有關的藥材,記得來告訴我。”
她說著又俯身親了他額頭一下,“不早了,我得回去坐診了,病人一會兒就該上門了?!?
她像一陣清風似的,很快便從他屋中吹走了,他躺了許久,一點點回憶從昨晚到今晨發生了什么。
他記得自己撲在她胸前大哭,那么羞恥,又那么溫軟。
而當時的她那么溫柔,好像可以包容他一切見不得人的心緒。
他覺得自己好像早已碎成了成千上萬片,只有在她身邊時,他才是完整的。
紀南星說是每旬逢五要休息,但等處理完之前掛的號,正式貼出每月要休三天的告示時,已經大半個月都過去了。
初四下午最后一個病人偏巧又有事沒來,她難得地天剛黑便閑了下來。
整理好當日的醫案,又檢查了一番庫存藥材的歸檔,紀南星跟阿桂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去金水河邊溜達溜達”,便一個人出了門。
夕陽已落下去了大半,天際還有最后一絲橙紅,黛藍色的天幕已在徐徐壓下。
紀南星從后門出去,沿著金水河行了片刻,便在河堤邊看到裴逸一個人坐在輪椅中。
她輕咳一聲上前,“喲,這么巧。裴將軍也在……”
本來想說“看夕陽”的,話到嘴邊,別扭地改成了“裴將軍也在吹風啊。”
裴逸不聲不響,緩緩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來,對著晚風道:“糖炒栗子?!?
紀南星撲哧一笑,伸手要去接。
裴逸卻又把油紙包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摸出了一個栗子來剝著。
金水河的河堤有半人多高,紀南星跳到河堤上坐著,低頭看著他剝栗子,明知故問道:“裴將軍今日不會是專程買了栗子來等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