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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貼得她緊些,于是坐起來一些,腦袋倚在她肩上,整個人側(cè)身靠在她身上,一陣陣地抽泣。
紀(jì)南星小心地抬起手,一點(diǎn)點(diǎn)去擦拭他潮濕面頰上的淚水。
可他的眼淚竟還在往外無聲翻涌,她怎么擦都擦不干。
“哭出來才好,哭出來就好。”她喃喃地將臉埋在他發(fā)間,“我們停云受了太多委屈,總憋著,多難受啊……”
他的眼淚愈發(fā)洶涌了。
前日在藏鋒嶺,那位沉師爺一見到裴逸就問匈奴人對他做了什么。
裴逸自然不肯答,但沉師爺竟然神神秘秘地問:“他們是不是給你下了藥,又逼你看男女之事?”
裴逸大驚,強(qiáng)忍住了不說話,沉師爺則繼續(xù)道:“他們的藥,很猛,藥效發(fā)作起來,渾身血液都如滾水一般,是不是?他們就像野獸,做起那事來從不避人,十幾個人在同一個帳中,男的入完一個婆娘,便拍拍她屁股,叫她走開,換下一個婆娘。女的也是一樣,騎完一個漢子,便換下一個,一個晚上下來,根本分不清自己上過多少人,又被多少人上過。你害怕極了是不是?生怕自己一旦向那藥效投降了,就會變成他們那樣,畜生一樣的,只會挺身操弄,根本不知道自己操的是誰。”
沉師爺仿佛人就在營帳中一般,說起來繪聲繪色,咬牙切齒,聲音中滿是猙獰,令人惡心。
更惡心的,是他說中了裴逸的心事。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變成那副畜生的樣子。
這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紀(jì)南星都不知道——她并不覺得他的欲望多可怕,甚至勸他“順勢而為”,還那樣體貼地幫他釋放。
可他不敢接受她的體貼,他怕自己一旦嘗到了一絲甜頭,就會時時肖想那種銷魂的感覺。
她不在身邊的時候,他該怎么辦?
而她總是不在他身邊的。
他害怕那種野獸般的欲望一旦開閘,就會將他變成另外一個人。
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面目可憎的動物。
沉師爺唾沫橫飛地講了許久,裴逸的臉色越蒼白,他就越滿意。
待沉師爺終于過足了癮把裴逸放出來之后,苦苦壓抑了近一年的恐怖記憶重又翻上心頭,裴逸幾乎聽不見旁人在跟他說什么,滿耳畔都是匈奴人的淫聲浪叫。
他又看不清周遭的事物,朦朧視線里曾經(jīng)目睹過的活春宮卻歷歷在目,將他的神志一片片撕碎了扔在地上踐踏。
唯一能救他的人,已經(jīng)給他寫了退婚書,跟他再沒有瓜葛了。
他丟的不是一塊帕子,而是這個世上留給他的最后一絲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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