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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云開頭也不回的向外,拉著站在門邊的宋月明一同離開病房。
林思思又喊了他一聲,衛云開攥著宋月明的手暗暗收緊,低聲說:“沒事,咱們走吧。”
不虛此行。
病房里
林思思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方希清被衛云開拂了面子,心里正不高興,看林思思這么激動,只得先安撫她。
“媽,你可別咳嗽了,你本來就在化療,要是再感冒發燒,可就不好辦了。”
或許是方希清的貼心安慰讓林思思緩過勁來,她平復之后擦擦眼淚,有氣無力的說:“希清,還是你最貼心。”
衛云開完全是生意人的冷情冷性,恨她恨到了骨子里。
兩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病房外有人推門進來,是個雞皮鶴發的老太太,方金扶著她顫顫巍巍的走進來,后面跟著個瘦高的老頭相對硬朗一些,老太太跟林思思有五分相似,這對老人是林思思的父母。
年紀大了瞧見女兒受苦,倆人都忍不住抹淚,方金安勸住他們,讓方希清給倆老人倒茶,躊躇之后才問:“他們走了?”
林思思黯然點頭。
林老太太奇怪的問:“剛才是誰來了?”
林思思沒說話,反倒是方金安提示道:“就是剛才在樓下你看見那個說很眼熟的人。”
方才方金安買過水果碰見林家兩位老人過來探望,帶著他們上樓的時候碰見衛云開二人下樓,衛云開看他一眼并未打招呼,直直走過去,林老太太卻注意到那個年輕人,嘟囔著說這人很眼熟。
方金安記得衛江模糊的模樣,衛云開與他面容不大相似,但舉手投足的氣質與衛家那位老爺子極為相似,如果是熟悉的人見到,應當會贊嘆一句有衛家人的風骨。
“那是誰啊?我就是看著眼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是開兒。”
林老太太狐疑的看了林思思一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過一會兒明白過來,真的是她那個外孫子衛云開,據說現在事業有成,是當地排的上名次的富豪。
“他怎么走的這么早?你們說什么了?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再過來?”
林思思搖頭:“他連一句媽都不肯叫。”
方希清聽見哼了一聲:“你指望他對你好是不可能的了。”
“希清!”
方金安呵斥一句,方希清立刻住口不說了,滿心不耐煩地去水果袋里找吃的。
一旁沉默著林老頭摸摸頭發掉光的腦袋,甕聲甕氣的問:“他就沒說別的,你都這樣了,連點表示都沒有?”
“……沒有。”
方希清和方金安都支著耳朵聽林思思和父母哭訴,衛云開心如磐石,沒有半點動容。
林老頭悻悻說了一句:“要是當初讓他跟著你也是養出來個白眼狼。”
林老太太則是截然相反的想法:“他挺有本事的,應該留在身邊的。”
要不然現在也不會對林思思不聞不問。
“他不是說要給你添點醫藥費,那就讓他負責吧,你生了他,這是他應該給的!”林老頭下了命令,止不住心疼自己命苦的女兒。
林老太太哀嘆一聲,仍在后悔當年沒有將衛云開留在身邊,本來就是個半大孩子了,自己都能養活自己了,倒頭來白白便宜了別人家,她這么想著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你們知道他住哪兒不?我想去見見他?”
他們本來就是實打實的親戚,要是能重新走動起來才是最好的。
但林思思搖頭:“不清楚,我以前在四合院見過他。”
四合院?衛家當年有一座四合院,林老太太問清楚地址,倒吸一口冷氣,四合院漲價漲的厲害,現在拿著錢都買不到,衛家的四合院竟然能完完整整的拿回來,可真是走運!
“他現在過得挺好,怎么還計較當年的事呢?”
林老太太的小聲嘀咕,聽進了所有人的心里,他們當年在十年里沒什么損傷,如今倒是過的平平,一無所有的衛云開反而勝過了所有人。
翌日
林家老兩口奔到四合院拍門,半天都沒有人應,最后是附近路過的鄰居提醒了一句:“這家人不經常在家,人家院里有安保系統,你們可別叫門了,白費勁!”
兩人鎩羽而歸,再問林思思是真不知道別的任何地方。
又過一日,醫院來了西裝革履一人來見林思思,自我介紹姓林。
“林女士,您考慮的怎么樣了?”
林思思不好開口,但落了一肚子氣的林老太太徑直問:“我閨女是林思思的親媽,生他養他那么多年,他打算給多少?”
林秘書笑的專業又恭敬:“女士,是這樣的,從今林女士對衛先生提出要求開始,醫藥費由衛先生負責,實報實銷,先前產生的費用衛先生概不負責。”
“另外,請恕我冒昧,如果林女士對身后事的處理有要求,在合理范圍內,衛先生都會一人承擔。”
衛云開態度很清楚,只負責林思思今后的醫藥費和喪葬費用,別的一概不問,要想從他手里拿錢,怕是要拿出有效的票據才能通過。
方希清皺著眉頭罵:“他怎么這么狠心?還是人嗎?就不怕讓人知道他生意做不成?”
林秘書淡淡一笑:“方先生,請您謹慎措辭,如若您蓄意污蔑衛先生名譽,我司聘有專業律師團隊,請您知悉。”
“你——”
“希清!”
方金安按住暴怒的兒子,對林秘書歉意一笑,說:“不必了,我愛人的醫藥費我還能負擔得起,衛先生對我們有芥蒂,不負責也罷,不用這么勉強。”
林秘書很意外,慎重的問:“你們確定?據我說知,乳腺癌化療費用較高,二位家里的情況……”
如果林思思能堅持下去,方家和林家的家底都要掏出來給她治病,她年紀大了,沒有買保險,兩家沒別的經濟來源。
“如果你們日后后悔,衛先生也不會對林女士之外的人有任何經濟援助,請三思。”
林老頭和林老太已經是耄耋之年,花不了多少錢,但他還有兩個兒子,遺產都花在林思思身上,他們指定不會愿意。
林老太嗔怪似的拍拍方金安:“我知道你是不想用他的錢,但衛云開給這錢是應該的,就收下吧。”
方金安猶豫不定。
“希清馬上就要結婚了,你也得為他考慮對不對?”
方金安在林老太的諄諄勸導下答應下來,林思思眼里滿是感激又感動,方金安竟然愿意為她放棄所有家底,她沒有看錯人。
……
林秘書回去復命,將各人反應都說了。
衛云開沒什么意外,謝過林秘書便掛斷電話,宋月明就坐在他旁邊,免提情況下自然聽到了全部內容,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林思思和那些人的反應沒有太讓她意外,如果他們人品過關的話,當年就不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拒絕養育衛云開。
“不用嘆氣,說實話,來的時候我是期待這樣的結果,她要是痛哭流涕的悔過,我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處置。”
如果那樣,他還冷著臉對重病在身的生身之母,才會讓人覺得冷血無情。
“不管怎么說,她生了我,我就盡一點本分吧。”
宋月明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說:“你想得開就好。”
衛云開換個姿勢攬著她,下巴放在她頭頂,仿佛在汲取溫暖的力量。
宋月明舒舒服服靠著,懶洋洋的跟他說家里的瑣事:“中午他們三個還打電話來著,問咱們什么時候回去,雙胞胎開學考試的成績出來了,估計考得不錯,急著表功呢,故意不跟我說分數,咱們這次回去不帶禮物都不行。”
“好,待會兒去逛逛,真真怎么樣?”
“你閨女你還不清楚?委婉的提醒我,說是春天快到了,一通電話里抱怨三次學校校服長得丑,得給她買新衣服新裙子唄。”
“小要求,星期天還是可以穿漂亮衣服的。”
宋月明撇撇嘴:“哼,這小丫頭的衣帽間都快放不下了,回去你給她收拾吧,得有挺多衣服今年不能穿了,她怎么長那么快?都快比我高了,以后怎么穿高跟鞋,那得找個一米八以上的對象才登對。”
衛云開心有戚戚焉:“幸虧他們長大的時候家里條件也好了,要不然給他們做衣裳都得發愁布料從哪兒來。”
“可不是嘛,都怪你長的太高了,你看我就是剛剛好!不過雙胞胎以后可以找稍微矮點的女朋友中和一下。”
衛云開點頭:“對,但是真真必須找個子高點的,要不然怎么保護咱閨女?”
這回,衛云開倒是沒有提未來女婿的門檻,衛真上初中的時候接到過情書,衛云開知道之后,直接去了一趟學校提議老師嚴抓這種擾亂學生學習的行為。
宋月明篤定,衛云開對未來女婿的要求都要記滿一個小本本了。
兩人都是說動就動的風格,正好下午無事,一起去逛商場,京市的商場比本市的規模要大,要買的東西應有盡有,宋月明給一家人挑選穿搭,給雙胞胎買了新款手表,衛云開的腕表,衛真小巧精致的吊墜,自己的一對碧璽耳墜,最后給黃梔子買一對金鐲子。
回家之后,宋月明直接癱在了沙發上。
衛云開端了盆水提醒她:“過來一起泡腳。”
宋月明磨磨蹭蹭的去了,跟家里通了電話,說歸期。
“媽媽,你給我們買了什么禮物呀?”衛真聲音甜的膩死人。
宋月明一下子就被閨女齁著了,但還得理智的保持神秘:“你猜猜看?”
“媽媽,你告訴我唄。”
“那你先告訴我你倆哥哥考多少,我好奇這個。”
衛真抬頭看哥哥們的臉色,倆人齊齊搖頭,衛真嘿嘿笑著不敢說,轉移話題說:“媽媽,你們快點回來,家里的櫻花快開了。”
“知道啦。”
衛云開笑著不說話,他怕一開口就被閨女套話了,但這樣會得罪太太。
兩邊抱著電話說了快一小時才意猶未盡的掛斷,洗腳盆里的水早就涼了,只得換一盆重新把腳泡熱。
兩天后,宋月明將京市分公司的事務處理妥當,衛云開也結束行程,他們選了翌日一大早的飛機回家,收拾好東西后從小區出來,林秘書和司機就在小區外等著接他們,系好安全帶一路朝機場而去。
路上宋月明似有所感的往后看了看,心里亂糟糟的,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
“怎么了?”
宋月明摸摸心口,覺得有點口渴,搖搖頭拿過衛云開手里的水喝了一口,那股子異樣仍舊沒有消除。
“我忽然有點心慌,不知道怎么回事?”
衛云開摸摸她額頭,冰涼涼的不像是發燒,想起剛才她拿走水瓶時指尖都是冰涼的,連忙問:“你是不是暈車不舒服?”
“不會,我從來不暈車。”
宋月明回頭又看一眼,總覺得哪里不大對,后方有一輛面包車一直跟在他們身后,直覺告訴她那輛車很怪異。
“云開,你覺不覺得咱們這輛車有點不大對勁?”
車是分公司的公用車,司機也是公司職員,只不過今天是林秘書開車,司機坐在副駕駛等將他們送到機場再將車開回去,宋月明總覺得這輛車有些顛簸。
衛云開并沒有以為她說的是在開玩笑,仔細感覺之后,左側似乎有不正常的顛簸,他立刻命令林秘書:“靠邊停車,咱們檢查一下車輛情況。”
早上從市區到機場的路上車不多,林秘書的車速不慢,他想踩剎車減緩車速卻發現剎車不大靈敏,車速沒有減下來。
“衛總,這車好像剎車失靈!”
“什么?”
宋月明心臟狂跳,扭頭去問副駕駛的司機:“這車是怎么回事?”
她坐的不是一般人的車,是京市分公司負責人辛靜專用的公用車,司機也是專用的,可司機也是抓耳撓腮的滿頭大汗,很焦躁地說:“宋總,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衛云開卻在一瞬間看清司機心虛的眼神,心底浮起不妙的預感。
“報警!”
與此同時衛云開心有靈犀的拿出手邊大哥大撥了報警電話,電話幾乎立刻接通。
“你好,我們在近市區前往機場的建設路上,我們的汽車剎車失靈,麻煩你聯系附近的交警救救我們!車牌號是京X……”
此時,路上迎面而來一輛貨車,林秘書為剎車急的咬緊牙關。
司機聽著他們的對話,眸底閃過一抹惡狠狠,盯著路上即將擦肩而過的那輛貨車,他伸手要去推林秘書,衛云開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