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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云開拉著她的手，沉吟片刻才說：“可現在生，會耽誤你工作。”

“生之前兩三個月休息，生后三個月，算起來最多半年，我和盧嬸兒提過這事兒，如果我生孩子，要她多操心，咱們兩家離得近，有事她可以隨時過來找我，我在家也可以工作。”

“還有袁大姐，她現在照顧雙胞胎挺清閑的，有人來問我什么時候辭退她，我想著，咱們對她算是知根知底了，如果我懷孕就繼續讓她照顧雙胞胎，等二胎生下來，雙胞胎開始上幼兒園，到時候讓她接著照顧小的，也能放心。”

衛云開眸中滿是沉思，而后嘆一口氣：“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那咱們要是打算好了，就再生個吧。”

宋月明嗯了一聲，靠在他肩膀上，既然決定好，接下來生兒生女就是拼人品的時候，如果不能如愿，也只會生這一胎了。

二人說完話，雙胞胎端起空空如也的碗：“次完啦！”

衛云開站起身給兩人倒水，又挨個喂給他們，宋月明靠在沙發上溫柔看著三人，滿足又愜意。

“外面雪下大了，可以堆雪人。”

“明兒早上起來讓爸爸給你們堆雪人好不好？”

雙胞胎不懂，但答應的賊痛快：“好！”

……

齊樹云戴著帽子坐在床上，身旁有個小襁褓的隆起，這回是王寶珍過來搭把手伺候月子，她娘家娘來站站就回去了，娘家侄子還不到半歲，老太太正稀罕呢。

宋月明是雪化之后路好走了才回來的，提著雞蛋紅糖進來，給的見面錢是兩毛錢，她生雙胞胎的時候齊樹云給的也是兩毛，當然不會照著小夢出生的時候給五毛。

齊樹云接過來，暗暗撇嘴，這老三一家子越有錢越摳！

“你家倆孩子沒回來？”

“回來了，在院子里和臭蛋兒玩。”

話剛落音，雙胞胎從門外進來，他們跟堂哥不熟玩不起來，但一定要跟著媽媽。

齊樹云心里酸的很，她懷了六回就成一個兒子，這宋月明咋會一下子生倆兒，她招呼著：“弟妹，你把他們抱起來看看妹妹。”

宋月明依言將雙胞胎挨個抱起來看小嬰兒，小嬰兒這會兒已經長開，沒有剛生下來的皺巴，胖嘟嘟的臉蛋看起來很乖巧。

“左左，這是妹妹。”

雙胞胎都挺好奇，他們很少見到這么小的孩子，小舅舅家的表妹笑笑已經長大一些，還會跟人笑，這個閉著眼睛一直睡，他們很快興趣缺缺的掙扎著下去不看了。

齊樹云還在追問：“你倆喜歡妹妹不，讓你媽給你倆帶回家去吧？”

她就這么說著，心里一動，抬頭去看宋月明的神色，老三家里只生倆個兒，說不定是想要閨女的。

宋月明含笑等待雙胞胎的反應。

雙胞胎對這種玩笑已經有點模糊的印象，互相看彼此一眼，紛紛搖頭：“不要！”

齊樹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回答，有些失望的問：“為啥不要啊？”

雙胞胎說不出來，但就是很堅定的搖頭，還拉著宋月明的手要出去，這屋子里不好玩。

宋月明略略解釋一番緣由，他們去宋家也被開過這樣的玩笑，雙胞胎都點頭答應，但等黃梔子將他們的小表妹笑笑塞到她懷里，兩人又不愿意了，他們兩個搶媽媽的懷抱已經很辛苦，當然不準媽媽抱別人！

“呵，你這倆孩子怪精明，對了，聽說春芹也懷孕了，不知道懷上雙胞胎沒有，她要是生了雙胞胎，弟妹，那方子你也得給我用用！”齊樹云正后悔呢，早知道魏春芹找宋月明要方子的時候她也照著喝，說不定這一胎生的就不是閨女。

宋月明失笑：“如果真能雙胞胎，早就有人用了吧。”

魏春芹吃了一整年才有懷上的動靜，說不定過一陣子就要去照B超，前不久還問她縣城醫院哪個醫生B超看得準。

齊樹云不信邪，一門心思等著魏春芹吃藥的效果。

從魏愛國家里出來，就碰上隔壁院子里扶著肚子出來的馬鳳麗，看見她立刻笑著打招呼；“弟妹來了，我正說去咱媽那兒找你說話呢。”

“剛跟大嫂子說完話，二嫂子有事兒？”

“沒啥事兒，就是好幾個月沒見你了。”

馬鳳麗推推小兒子小勝：“去，領著弟弟玩去唄。”

小勝站著沒動，雙胞胎也沒什么反應，拉著宋月明的手問：“媽媽，回家。”

“你家這倆說話還怪清楚的，不孬。”

次次見面，馬鳳麗都是好話一籮筐，宋月明對她喜歡不起來，邊走邊說去了魏家，意外碰見媒人來了，正跟魏根生商量什么時候讓張家人來問好兒。

魏根生喜氣洋洋的，心里希望越快越好，表面還是要淡定矜持的，“馬上就是臘月過年了，趕在年前辦妥就行，年后好準備起來。”

媒人心里有譜，得到答復高高興興就走了，老兩口都很高興，王寶珍看見雙胞胎，站起來去里屋拿餅干分給幾個孩子。

餅干開封時間長了，有點疲軟，雙胞胎吃到一半就意興闌珊的放到宋月明手里，不愿意再吃。

馬鳳麗動動嘴要說什么，宋月明趕在她之前解釋；“他倆早上在家吃了不少東西，不餓就不喜歡吃東西。”

王寶珍點點頭，神色看不出什么異常，轉而說起別的。

“你在城里看到啥好被面給春玲弄回來幾塊，她以前的被子把花重新彈一遍，再用上新被面就行，都新著呢。”魏家情況不錯，也不會放著八成新的東西不用，翻新一遍給閨女做嫁妝能見人就行，要不然家里也弄不來那么多棉花，就連桌椅箱子等木頭嫁妝也是刷一遍新漆。

宋月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好，我上回還在百貨商店看見一個好看的被面，媽，你把尺寸給我說一下，回去就能買。”

“就一般的被面就中。”王寶珍的手在衣兜里動了動，還是把布票和錢拿給宋月明。

宋月明推辭了沒有收，近來她和王寶珍都是這么不咸不淡的相處著，誰也不得罪誰。

魏春玲低頭不說話，這樁婚事越來越近，她總是忍不住想起當年嫁給何鵬程的場景，心里頭很不是滋味兒。

中午在魏家吃了一頓飯，待在房里自己吃飯的魏老太把人折騰的不輕，她冬天感冒特別嚴重，自己不舒服也不讓別人舒服。

“給我端點水！”

“我要吃肉。”

咆哮起來的聲音仍舊中氣十足，宋月明過去看了一眼，魏老太指著她：“老三，你家有錢了，都不孝敬你奶奶，咋恁不孝順？”

魏根生皺眉：“他兩口子給你買的麥乳精不是送進來了？媽，你還要瞎鬧到啥時候？”

魏老太眼一瞪：“你兩口子就是盼著我早點死吧？死了就不折騰你們了，等我死了也得告你恁爸，說你兩口子咋不孝順的！”

“媽！”

宋月明心想破財免災，掏出來五毛錢給魏老太放到床頭：“奶奶，你拿著買糖吃吧，爸，你也別跟奶奶吵了。”

跟魏老太吵起來，魏老太自己氣不著，但能把別人氣個半死。

魏老太看到錢，心滿意足的不再叫嚷。

雙胞胎站在門口好奇的看這老太太，一點怕覺都沒有，宋月明哭笑不得把他們帶走，和衛云開一人一個盯著他們吃飯。

魏家午飯做的一般，宋月明知道雙胞胎肯定不愛吃，特地給幾個孩子做了土豆絲餅，也好讓他們多吃點。

吃過午飯，他們就回城了，從公交車上下來正好路過百貨商店，四口人進去看看，被面花色確實不錯，大紅大綠粉紅都有，宋月明回家拿上布票按著王寶珍所說，截下來六塊，準備讓衛云開抽空送回去。

路過文具柜臺，衛云開提議：“給他倆買個演算本，讓他倆拿回去寫著玩吧。”

“行，我都沒想起來。”

冬天沒什么好玩的，教著孩子學點東西也不錯。

臘月很快來了，魏春玲和張康的婚事問好兒問在來年春上農歷三月初九，過年張康不回來，因為回家探親的士兵太多，他三月回來能在家呆上一個月，正經的婚假了。

被面及時送回去了，年前就可以把新被子套出來。

到過年回去，魏春玲白了一些，眉宇之間也沒有那股輕愁，偶爾還會帶著點喜意，宋月明漸漸放心，為她高興起來。

“春玲，這是我跟你哥給的添箱錢，你收好。”

魏春玲一看那一沓，沒有細數就知道在一百以上，忙搖頭：“不行，嫂子，你給我恁多干啥？”

宋月明按住她還回來的手，認真道：“你收下吧，有錢傍身你心里有底氣，寧寧再過兩年就得上學了，到時候你和張康再生個孩子，好好過日子就行。”

“嫂子，不行，這太多了，我都沒幫上你啥忙。”魏春玲羞愧的不得了。

“不用算這么清楚，你和寧寧不容易，我跟你哥多照顧點是應該的，如果以后隨軍了，有啥難處就給我寫信，我們能幫上的一定幫。”原文里，何寧寧被衛云開收養，承擔了她的生活費和學費，宋月明想著，現在在能力范圍內盡量保證何寧寧未來可以順利上學讀書，不會有大的生活軌跡動蕩。

魏春玲忍著眼淚：“嫂子，我一輩子都記你的情。”

“別說傻話，還有，我說句話你別多想，鵬程也希望你娘兒倆能好好的，忘了他吧。”

“我知道了，嫂子。”

……

原本，宋月明以為這件婚事都到眼前了，怎么都該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沒想到二月里，才高高興興給雙胞胎過了兩歲生日。

隔日傍晚魏根生就愁容滿面的上門，沉著臉道：“張家要反悔，不愿意讓寧寧跟過去。”

兩人都吃一驚：“怎么回事？”

“都是那該死的何家！斷子絕孫的玩意兒！”

宋月明蹙眉，這里有何家什么事兒？

“何家想把寧寧要回去？”

魏根生哼了一聲：“他們要是把寧寧要回去就好了，誠心不想看春玲好過了，專門撿著快結婚的時候去跟張康他媽說春玲的壞話，我真是恨不得把何鵬程的墳給挖開，就讓他娘這么欺負春玲何寧寧，當時真是瞎眼給春玲挑了這一家，啥鱉孫玩意兒！”

原來，何家一直憋著氣，何鵬程的娘認為魏春玲害死她兒子，當時拉走嫁妝，又把戶口改到魏水村分地，讓何家少了好幾畝地，一家子肉疼的不行，現在看魏春玲要改嫁給人家當軍嫂，想得美！

不過何家打聽到兩家只是定媒，還沒有結婚，何家就按兵不動，等聽說張康他媽本來就不愿意讓何寧寧跟去張家，就暗地里準備著破壞這門婚事，等到快結婚再來挑撥離間，目的也很明確，一定得把魏春玲熬到老，嫁不出去才好！

“他們怎么弄的？”

“何鵬程的娘去跟張康家說，何寧寧不是何鵬程的親生閨女，說春玲當軍嫂……守不住，張康他媽信了，來咱家說，要么這門親撒了，要不何寧寧不能跟過去，婚事照辦。”

宋月明皺眉：“何家是欠打了吧？”

衛云開捏著拳頭，贊同的點頭：“爸，現在要咋辦？”

何家就是來找茬鬧事的，不教訓他們一頓，真當魏家沒人了！

“春玲說不結婚了，我也想不出來啥法兒，就來問問你倆，現在家里亂糟糟的，你媽就知道哭，唉。”魏根生不是一般的作難，要是換年輕的時候，他能氣的拿著槍去找人算賬。

誰能何家能憋壞憋了兩年多。

“他們一家子就是想春玲一輩子不結婚吧？這回一定得把他們給收拾服了，要不然，春玲以后再找人家，他們還來搗亂！”宋月明一語中的。

魏根生驚訝的看看她：“是這樣，何鵬程的娘還說讓春玲帶著孩子回去，把地也帶回去，正好給何鵬程守著，這一家子人，太欺負人！”

衛云開眉頭緊皺：“我去給張康拍電報打電話，看他怎么說。”

“……能行嗎？”

宋月明點頭贊同：“這不是張康的媽娶媳婦，張康要是不能做主，當初定媒的時候就不會答應。”

她剛才氣著了，竟然沒想到張康對魏春玲的感情。

衛云開當初跟張康交談過，有他部隊辦公室的電話，但這附近，有電話的就是蘇家，商量之下，由宋月明和衛云開去蘇家借用電話。

盧善因正好在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打唄，隨便打。”

衛云開撥出去號碼，聽筒里響起嘟嘟聲，而后很快接起來，陌生的男聲傳過來：“哪位？”

“我找張康，他在不在，是他未婚妻的娘家人，請你讓他來接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有些訝異，很快道：“你稍等。”

聽筒被放下，又被拿起來。

“誰找我？”

衛云開聲音更冷淡：“張康，我是魏春玲的三哥衛云開，現在你跟春玲的婚事出了問題，你媽說要么婚事不算數，要么不能把何寧寧帶過去，我想問這件事你知道嗎？這樁婚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電話那頭的張康驚訝不已：“什么？怎么回事？”

衛云開冷聲道：“你應該去問你家人，我希望你盡快解決這件事，如果不愿意，就盡快來退婚，別耽誤我妹妹另尋良配。”

張康頓時慌了，一疊聲道：“三哥，你等等我去問問家里怎么回事，我已經打了結婚報告，很快就會回家，沒說不愿意跟春玲結婚，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

當初定媒，他媽不愿意魏春玲把孩子帶過來，是他好說歹說才讓她同意的，好好的怎么又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