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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媒了。”張康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澀然。
“好事!”
張康隨之將兜里的玉墜兒拿出來:“是這個東西嗎?”
“等等,我讓你嫂子看看。”宋柏恒拿著玉墜兒去廚房找楊敏,楊紅衛賭錢出事的時候楊家給他拍過電報打過電話,楊敏不愿意讓他過問,他就沒有過問,但還關注著楊紅衛那案子的進展。
楊敏聽說楊紅衛賣了一個玉墜兒就魂不守舍的,宋柏恒追問之下才知道玉墜兒是楊敏母親的遺物,托清水縣的公安問清楚楊紅衛將玉墜兒賣給誰家,正好張康回去休探親假,他就讓張康去那一家把玉墜兒買了回來。
這玉墜兒楊敏就看過幾眼,給張康的描述都很模糊,可東西出現在眼前又無比確認:“是這個,就是這個!”
原主母親沒死的時候,這玉墜兒是掛在原主脖子上的。
宋柏恒將玉墜兒放到她手里,又交代道:“你多做幾個菜,咱好好謝謝張康。”
楊敏笑著答應下來,等宋柏恒走了,她摸摸凸起的腹部情不自禁笑出來,拿到玉墜兒她跟楊家沒什么關系了。
廚房燈光暖黃,小小的部隊家屬院溫馨寧靜。
六月里,是王寶珍的生日,仍舊是衛云開一人回魏家,宋月明不想回,但這次不是她故意不回去,雙胞胎似乎受了涼鬧肚子,他們不敢帶著孩子來回折騰。
衛云開回來挺高興的,宋月明奇怪的問:“有啥好事兒?”
“嗯,今年糧食大豐收,交公糧剩下的都是自家糧食,不愁沒糧食吃了,爸很高興。”
“這倒真是好事兒!”
不過,他倆沒有分地,只能看人家高高興興收糧食,但有一點好處就是今年糧食不夠吃就可以大膽去鄉下買。
“孩子還拉不?”
“比上午好點,也不怎么鬧了。”
衛云開抱起來睡的不安穩的左左輕聲哄,慢悠悠的晃他,耐心十足。
宋月明看這一幕看的入神,從懷孕她就在培養衛云開的父愛和責任感,如此場景是出乎意料的好,她沒想到衛云開會這么配合,沒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怎么了?”
“唔,看你很帥。”
衛云開似信非信:“你是不是有別的事兒?”
宋月明無奈攤手:“我是真的在夸你。”
他挑了挑眉,對她的吹捧無比受用,一臉的愉悅。
“對了!”宋月明忽然想起什么,從茶幾上拿起來一封拆開的信遞給他:“秦霖給咱們寄過來一張請柬,讓去參加他的婚禮,還信誓旦旦的說后悔負責管理公司。”
運輸公司開業一個季度,利潤顯而易見,但業務繁忙是肯定的,兩人還準備下半年擴大規模,再添貨車。
衛云開聳聳肩,很甩手掌柜的說:“我覺得他樂在其中,就是象征性抱怨一下吧。”
宋月明贊同的點頭:“可能是要結婚忙不過來隨口抱怨的,就是這婚禮,你得抽時間過去。”
合理的交際有利于他們合作關系的保持。
“咱們一起過去吧?”
“那你得抱著孩子喝酒了。”
衛云開低頭親親倆兒子,眉宇間帶著一抹得意:“我抱著孩子就能躲過灌酒,秦霖肯定想拉我過去幫他喝酒。”
宋月明想想就答應了,她可不愿意看見衛云開渾身酒氣的樣子,況且她也很久沒去過市里,正好可以考察一番,她得計劃著做一些事情,不能再閑下去。
“月明?”
“嗯?”
“你覺得我該不該辭職下海啊?”
張文張武兄弟倆的燒雞廠有了分紅,運輸公司也見到盈利,每一樣都比本職工作掙錢,但衛云開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工作上,他有些模糊的想法,卻沒想好真的辭職去掙錢。
宋月明一愣:“你一直在糾結這件事啊?”
衛云開張開手靠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道:“這陣子一直在想,現在政策不錯。”
除了那幾年,能摸到書本的時候衛云開從未停止學習,如今這家里,有許多書,在宋月明的帶領下,兩人還買了英文磁帶準備順應時代潮流。
之前做生意是見不得光的謀生手段,衛云開沒有放棄原本的工作,也是礙于衛家先人,如果做個小商小販個體戶,怕他們臉上無光。
宋月明也明白,穩定的鐵飯碗誘惑一直存在。
“唔,你想試試嗎?”
衛云開坦誠:“想的。”
工作已駕輕就熟,未知的東西更能激起他的好奇和征服欲。
“那等做好準備就去試試,我也想試試。”
“忘了你也是個財迷,好,等孩子再大一點就試試。”
宋月明佯怒:“什么叫我也是個財迷?”
衛云開挑眉:“難道不是?”
還真是!宋月明撇撇嘴默認,繼而說起另一個話題:“我這兩次都沒回去,爸媽沒說什么吧?”
魏根生不會有什么怨言,王寶珍就說不好了,之前宋月明想錯一點,王寶珍對她和衛云開是不同的想法,她們就是普通婆媳,過了蜜月期重重矛盾就顯現出來了。
衛云開嗯了一聲:“有點不高興,問了孩子兩句。”
他能這么說,就證明王寶珍不止一點兩點的不高興,已經明顯到外人可以輕而易舉看出來,何況這一次給的禮一般,除去結婚第一年給的厚,這兩年都是平平,給黃梔子的也是如此。
“媽生怕咱們不孝順她,我想著咱們也比那兩家……算了,不說了。”宋月明怕說深了,兩人之間留下什么疙瘩,衛云開也不是個傻子,她用不上這等算計。
衛云開苦笑:“在外人眼里,咱們是該做的比親生的還要好。”
那樣才不會被人說三道四,被指著脊梁骨罵忘恩負義。
宋月明一想也是,低聲說:“等過幾年,咱們情況好點就給養老費吧,他們手里頭有錢才能安心,現在就給,也存不到手里。”
衛云開點點頭:“咱們把該做的做了就成。”
圖個心安。
宋月明了然,兩家關系到底變成什么樣了,他們心里清楚,說的太明白,面子上也不好看。
秦霖在市里舉辦的婚禮,新娘是本市人,他在京市孑然一身,在哪里舉辦婚禮都無所謂,因婚禮風俗是女方不來參加,是以將新娘子和送客接到家里來,秦霖跟飯店預定了飯菜,直接送到院子里來。
新娘子是個很漂亮的人,看向秦霖的目光脈脈含情,秦霖喜形于色,搓搓手朝衛云開伸手:“來,讓你家雙胞胎給我滾床!最好讓我生個龍鳳胎!”
新娘子的臉更紅,對宋月明笑的很和氣。
雙胞胎已經解決吃喝拉撒四大問題,宋月明放心的將孩子放到喜床上,倆人相當給面子的翻個身,惹來一陣叫好聲。
等到吃飯的時候兩人一人抱一個,因宋月明的謹慎感染,誰也不敢將孩子假手他人,而衛云開抱著孩子,沒人好意思灌酒,直到離席也就喝了一杯秦霖敬的酒。
“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都沒能好好招待你們!”
“等、等我明天就陪你們逛逛!”
秦霖喝成了大舌頭。
倆人失笑,衛云開拍拍他的肩膀;“這是誰老家,不用你帶,你還是陪著新娘子,要不然回門的時候,當心被老丈人教訓。”
秦霖抓住他胳膊:“大哥,你怎么、怎么討好老丈人的,教我兩招唄!”
當著宋月明的面,衛云開摸摸鼻子,坦誠傳授經驗:“勤快干活就成了。”
“啊,就這?”
“不然還能有什么,不信你問問別人?”
圍觀的幾個大男人都點頭說是,秦霖挽起袖子,信誓旦旦道:“回頭我就去給老丈人家搬煤球去!”
秦霖說完就蹲著吐了,一邊吐一邊哭:“娘啊,我給你娶上兒媳婦了,你倒是看看啊……”
新娘子皺了皺眉,給他端上茶水漱口。
秦霖摟著她的腰又笑起來,嘀咕道:“爺也有媳婦兒端茶倒水了,嘿嘿……”
眾人看著心酸,他們都知道秦霖家里沒什么親人了,衛云開卻知道秦霖的母親早早去世,秦霖輕易不跟人提起,只有酒后嘮叨兩句。
幾人幫著將秦霖扶到床上就告辭離開,時間還早,剛過中午不久,衛云開帶著宋月明去運輸公司看了看,說是公司,就是一間小門面,擺著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有散落的名片。
“平時辦公的只有秦霖,兩輛車都出車去了,還沒回來。”
這也沒什么好看的,不過運輸公司離百貨大樓很近,兩人順路走去逛逛,一路上看到兩三處新建的房子和一處家屬院,衛云開都若有所思的。
宋月明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商店里頭,給倆孩子各買兩件秋裝兩雙鞋子,宋月明買一件半身裙,衛云開買了襯衫和背心。
路過衛生巾柜臺的時候,宋月明心神一動,買了兩包有備無患,又找一圈都沒在百貨商店里找到尿不濕之類的東西,還得老老實實繼續給倆崽子洗尿布。
“也許可以做這個……”
“什么?”
宋月明回過神搖搖頭:“我剛有個想法,咱們回家再說。”
回去之前,衛云開沒忘買一些計生用品,宋月明裝著沒有發覺,但發紅的耳根出賣了她,這在外頭,衛云開也沒有戳破,只是含笑抱著孩子提著東西一起坐車回去。
“對了,南邊的膠卷什么價格,你讓秦霖問一問。”現在膠卷相機正流行,還沒有被數碼相機取代,這份關乎興趣愛好的東西宋月明還不打算放棄。
衛云開點點頭:“行,不過咱們還是過半個月再讓秦霖忙活吧。”
倆崽子出生后第一次坐汽車,好在兩人并不暈車,轉著眼珠四處看,他們已經快五個月,喜歡被豎著抱起來四處看,此時坐在汽車上睜圓眼睛滿是好奇。
“左左,你看什么呢?”
左左聽到熟悉的聲音就笑起來,藕節似的胳膊伸長就要來抓人,宋月明連忙躲開,為了防這倆崽子,她頭發都梳起來扎馬尾,免得被抓著太痛。
宋月明懷里的右右不甘示弱,他倆每天同吃同睡,習慣也非常相同,不過他伸長手是想去抓哥哥。
好不容易到了家,兩人都松一口氣,宋月明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等他們大一點,咱們得買上小推車,天天抱著可真是受不了。”
衛云開也見過人家手里推的小推車,贊同的點頭:“確實要買。”
正是天熱的時候,兩人這一回出門回來再不說出去的事,宋月明恨不得每天在家里吹風扇,原本定好的空調沒買,怕孩子不能吹太涼,二來大錢都拿去投資運輸公司,空調計劃暫時擱置,饒是如此,他們家的配置在縣城也能稱得上驕奢二字。
七月里,下了兩場大雨,省去澆地的麻煩,這場雨之后天氣更加炎熱,宋月明抱著西瓜吃的時候,倆崽子躺在嬰兒床里看無良親媽在他們面前晃一晃紅紅的西瓜瓤又飛速拿走,急的哦哦叫,最后吃到一點點西瓜汁,小臉上露出一抹新奇和歡喜。
“小妹,你又逗他倆呢!”
宋月明一抬頭,是宋建軍提著倆西瓜站在門外,身后還跟著一個大眼睛姑娘,嬌嬌小小的笑起來很討喜,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倏地紅了臉。
這姑娘叫余曉菊是宋建軍的相親對象,已經送過婚帖的,宋月明沒空回去只見過她的照片。
“三哥,姐,快進來坐!”
因他倆還沒結婚,宋月明不能叫嫂子就喊一聲姐。
余曉菊因此羞的站不住,進到照相館坐下也束手束腳的。
宋月明戲謔的看一眼宋建軍,她倒是不知道看起來正派老實的三哥喜歡這類型的姑娘,能激起直男保護欲,成就感爆棚。
聽說兩人從見面到定媒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從前說著不定媒的宋建軍,第一次露出急色。
“你看啥?別看了,咱媽讓我給你帶過來的西瓜,看看爛了沒?”宋建軍耳根子也紅了。
宋月明義正言辭道:“你又不是大姑娘還不讓人看了?西瓜爛沒爛都能吃,管他干啥?三哥,我剛好閑著,給你們倆拍張照片吧?”
“我家里花開的正好,平時我都不讓外人進去拍的,現在去拍肯定好看!”
宋建軍有些心動,當兵的時候戰友都有老家寄來的對象照片,就他啥都沒有,現在也想弄一張照片圓夢,小妹太上道了!
余曉菊推辭不下只好答應,幾人收拾收拾關上店門,回家拍了。
院子里兩株月季盛放,殘敗的花朵已經被宋月明剪去,留下都是開的正好的,其實春天里店門口的薔薇花墻更好看,只可惜當時帶著倆娃沒有正式恢復營業。
“你倆都站在花叢邊,笑一笑就行。”
正值青春年少的,加上流淌在兩人之間的情意,怎么拍都好看,宋月明看著眼前這一對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真想跟王寶珍炫耀炫耀,她三哥也娶到了個好姑娘。
下一秒,掐滅這念頭,為這件事回去,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