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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俺媽說那幾年都沒閑著過。”

王寶珍笑笑：“誰家不是這樣，中，這事兒我給你操著心，有人家了就跟你說。”

宋月明道了謝，又閑聊幾句才回新院，路上下意識往魏春玲的房間看了一眼，剛才婆婆的意思該不會是想撮合魏春玲和她娘家哥哥里的其中一個吧？

宋月明對魏春玲再嫁沒有意見也不會歧視，只是未來人家有官配，再者，以黃梔子的性格不會愿意讓兒子娶一個二婚的女人，她要是敢從中牽線，保準兒被黃梔子劈頭蓋臉罵一頓。

而老院里，王寶珍還一直想著這事兒，幾乎魔怔，晚上睡覺還跟魏根生嘮叨。

“宋家條件不錯，底下倆兒子結婚就會分家，月明她爸媽脾氣也不孬，要是能跟春玲相中，不論哪一個春玲都能過好啊，你說呢？”

魏根生想也不想的搖頭：“不行，那不成換親了？再說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春玲，要是見了面相不中，以后還能不能做親戚了？”

王寶珍猛地坐起身：“咋不能？說說都不行？”

“唉，你這是咋了，這天底下就宋家有兒子了？人家還沒說呢你就別提。”魏根生拉不下這個臉。

“這也不中那也不行，就是不能讓他兩口子給我辦事兒是吧？眼看人家都不在這兒住了，以后看不見摸不著，還不跟白養一樣？”

魏根生也坐起身，怒目而視：“你胡沁啥啊？啥叫白養？你這幾天咋恁怪？”

王寶珍繃著臉：“兩口子一個調走另一個也要進城，那邊的人還平反了，說不定都去京市了，不是白養是啥？”

“王寶珍，你腦子里裝的是糞還是啥，你好好的別給我找事兒！”魏根生壓低聲音訓斥，后悔不該一時高興就把老首長他們平反的消息告訴老妻。

“當年要不是老首長我就被一槍打死了，咱養開子老首長也給了錢的，這些年他沒少孝敬，你別他媽給我亂來把情分都攪和沒了，否則我饒不了你！”

王寶珍肩膀一縮，嗯了一聲不說話，魏根生見她服軟就躺下睡覺，根本不知道王寶珍緩緩躺在另一頭徹夜輾轉難眠，當年她看到魏根生從京市帶回來一個氣度不凡的小男孩就喜歡的不行，尤其是知道這孩子要認她當媽更是高興，她這輩子有個這么出息的孩子做夢都能笑醒。

好不容易養大給他娶了媳婦，現在兩口子去城里不說，衛家人還得到平反，他那媽還活著，親媽和養母衛云開會要哪個都是不用說的事兒，尤其是今天馬鳳麗來陰陽怪氣的跟她說：

“人家兩口子都要進城，你偏心人家，以后還不是要靠我們這親生的養老？”

王寶珍一邊覺得她養出來的孩子不會不孝順，一邊覺得這兩口子不在眼前，孝順也沒用。

……

宋月明暫時沒把王寶珍想撮合魏春玲和她娘家哥的事告訴衛云開，這畢竟是她的猜測根本做不得數，還沒理出來個所以然，下午就聽到人喊王寶珍和李小燕在打架。

原因就是李小燕嘴碎冷嘲熱諷魏春玲在娘家住著不要臉，結果被王寶珍聽個正著，王寶珍心里頭正憋著火，加上李小燕挑撥離間不是一次兩次，聽到之后直接上手打。

宋月明趕到的時候，兩人剛被人拉開，李小燕看到她就向后看，怕衛云開也跟來。

李小燕此人一直喜歡致力于說人閑話，上次馬鳳麗拿錢回娘家也是她告訴齊樹云的，也因為衛云開看不上她娘家侄女李文麗，在背后議論過宋月明嬌氣，加上魏擁軍和衛云開關系還行，李小燕只敢小打小鬧的不敢真的做什么過分的事，宋月明懶得理她，但現在看她被王寶珍撓的滿臉是血道子，心里還是挺解氣的。

“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一點小事兒打啥打，小燕嫂子，你確實該管管你那張嘴，你家擁軍快要因為你娶不上媳婦了！”

人群之中勸架的鄰居顯然偏向王寶珍，順帶著調侃李小燕。

李小燕朝那人呸了一口：“一般人俺家擁軍還看不上呢！”

“哎喲，先把你家那兩件趴趴屋蓋成大瓦房再說吧！”

勸架的人給力，王寶珍和李小燕也不太能打起來，李小燕怕繼續鬧下去讓衛云開知道，不介紹魏擁軍去農機站，裝狠說了兩句就回家去，這邊王寶珍也被勸著回家。

因為倆人滾到地上打了一會兒架，王寶珍身上都沾著浮土，宋月明將毛巾遞給她打身上的土，王寶珍從她手里拿走時微微用力，嘴上還憤憤不平道：“李小燕越來越過分，就這樣的人家開子還跟魏擁軍來往干啥？還給他介紹去農機站，天天讓他蹬鼻子上臉！”

宋月明聽著心里不舒服，王寶珍和李小燕吵架打架不是一年兩年了，前面沒埋怨過，魏擁軍去給魏春玲拉嫁妝的時候王寶珍還笑瞇瞇的謝過，轉頭就來埋怨衛云開交友不慎是什么意思？

從他倆要去城里開始，宋月明就覺得婆婆情緒有點不大對頭，這會兒感覺更加強烈，王寶珍把氣都發到他們兩口子身上，難道不該繼續去罵李小燕？借著這個事撒氣給誰看？

“媽，你不是說魏擁軍人不錯，跟他媽不一樣，說大人的事小孩兒不用管？”

王寶珍楞了一下，沒想到宋月明會如此直白，遂繃著臉不說話，低頭打身上的塵土。

魏春玲臉色發白，勉強笑著說：“媽，這不關三哥的事兒。”

“這李小燕也是該死！”王寶珍到底還是補充上一句，但對剛才的話并不解釋。

宋月明找個鍋里還做著飯的理由回新院了，王寶珍摸不準她生氣沒生氣，又長長嘆一口氣，魏春玲抱著何寧寧，也低頭不說話。

下午下班，宋月明就將王寶珍和李小燕打架的事說給衛云開聽。

衛云開無奈又好笑：“這事兒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處置，要不然也不會這么多年都是這樣。”

宋月明干脆一推四五六：“那等以后眼不見心不煩，我也不擅長去開解她們，指望我沒希望的。”

她也沒那個本事去讓兩個積怨頗深的中年婦女握手言和，那難度不亞于讓她什么食材都沒有卻要做出來一桌滿漢全席。

“我、我沒讓你去調解，你不用管這件事。”衛云開無法想象自家媳婦和李小燕相處的如魚得水的模樣。

宋月明松一口氣：“那就行，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么？”

“我覺得咱們說要搬走之后，媽都不太開心，她是不是舍不得咱們，怕我們不常回來啊？”下午聽王寶珍那么說，宋月明生氣歸生氣，換位思考一下勉強能理解王寶珍的心態，但衛云開好像對此一無所覺，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王寶珍為人不錯也沒啥壞心腸，如果告訴衛云開，讓他去表表態叫二老放心，也算他們做了該做的事情，免得日后關系惡化卻不知道源頭在哪兒，而她這個知情人心里也會過意不去。

衛云開有一瞬間的茫然：“有嗎？”

宋月明認真的點點頭：“我覺得有，反正你去安慰一下也不多嘛。”

再者，兒媳婦說得再多也不如兒子一句話管用，宋月明就一個目的，但求無愧于心。

“好。”衛云開完全相信她說的。

晚飯時，衛云開端著宋月明多做的紅薯涼粉給老院送去，不是什么稀罕東西，但宋月明涼調出來的就是比以前吃的爽口，加了辣椒油的微辣叫人欲罷不能。

王寶珍看見了很高興：“你這幾天忙得很，今兒回來早了？”

“對，這幾天都沒過來看看你們。”

“看啥，俺倆都挺好的。”話是這么說，王寶珍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衛云開沒錯過她的神情變化，佩服宋月明觀察入微的同時，更加誠懇的表示：“那不一樣，再忙也得過來看看你們。”

這下，魏根生都想讓衛云開留下喝酒了，衛云開這陣子一直沒敢喝酒，想要推辭，卻沒說出口，坐下陪魏根生說了會兒話才離開。

他走后，魏春玲笑著說：“肯定是嫂子跟三哥說了他才知道的，媽，他倆挺孝順的，比我那倆嫂子強多了。”

王寶珍不回答，笑盈盈的說：“吃飯吧，月明這涼粉調的好吃，你有空跟她學學做飯！”

魏春玲也笑：“我知道啦。”

這邊，衛云開回到新院從身后抱著宋月明狠狠親了一口，宋月明甩都甩不開，這大夏天的親在脖子上她該怎么遮？披散頭發嗎？

“你這算不算恩將仇報？”

衛云開悶笑，果然放輕力道：“不算，我是真的感謝你。”

宋月明眨眨眼：“那你不要夸我賢惠，夸我善解人意。”

賢惠的帽子一旦戴上，萬一日后有什么事，她不賢惠了怎么辦？

“好，我知道我有個好媳婦就成。”

“那自己在心里美吧，放開我我要去洗澡。”

“我給你拎水。”

宋月明看他進進出出的殷勤，心底漸漸放松，這才意識到其實她也是高興的。

……

搬家的日子在即，加上這次又是升職，宋月明和衛云開少不得請一大家子吃一頓飯，是以早早買回來食材準備一頓豐盛的飯菜，在新院做菜，直接院子里開了門燈擺桌吃飯，宋月明當仁不讓的掌勺，魏春華和魏春玲給她打下手。

土豆雞塊，紅燒肉，紅燒魚塊，拔絲紅薯，涼拌粉絲，番茄炒雞蛋，辣椒炒肉，酸湯小酥肉，爆炒綠豆芽，最后是一盤炒青菜，素菜多了要被人說小氣，反正也就這么一次，干脆大大方方的給做硬菜。

一桌人坐不下，仍舊是分成兩桌來坐，齊樹云喂著臭蛋兒吃飯，還不斷的夸贊：“弟妹，你做飯就是好吃！”

不止她說了，還問吃飯的小孩子是不是真的好吃，忙著狼吞虎咽的幾個孩子都紛紛點頭，看向宋月明的目光充滿崇拜，魏春玲和魏春華都是目睹過宋月明做菜全程的人，那贊嘆的自不必說，魏愛國和魏愛軍沒怎么吃過宋月明做的飯菜，此時都不吝嗇的夸獎，倒教宋月明被有點不好意思。

唯有馬鳳麗狠狠嚼著口中一塊雞肉，眸子里滿是陰沉，不過在這大快朵頤的時刻，并沒有去管她在想什么。

飯吃到一半，宋月明看到齊樹云不斷皺眉，還以為自己飯菜出了什么問題，連忙問：“大嫂，你吃壞肚子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熱。”齊樹云抹一把額頭上的虛汗繼續吃。

馬鳳麗將她的舉動看的清清楚楚，不屑的撇嘴，卻并不點破。

等天黑下來，院子里卻沒多少蚊子，燈光雖然不大清楚，但還是順順利利將這頓晚飯吃完了，大多菜色被橫掃一空，杯盤狼藉，宋月明就打算留到明天早上再洗洗刷刷。

誰知，宋月明正在心里計劃著，齊樹云從凳子上緩緩站起身卻哎喲一聲，表情痛苦。

魏小雪慌里慌張喊媽，魏愛國連忙走到她面前：“你這咋了？”

她可是懷著孩子呢，誰都怕她有個萬一，要是飯菜有問題，但這十幾口人都吃了，也沒誰看出來不得勁了啊。

齊樹云扶著腰指著肚子：“沒事，我估計快生了。”

“……那你不早說？”魏愛國和王寶珍異口同聲。

齊樹云嘴上還泛著油光：“我這不是吃飯呢嗎？”

錯過這一頓，她得多久才能吃上這么好的飯菜，再說吃飽了才有勁生孩子啊！

這會兒誰都拿她沒辦法，魏愛國拉過來架子車讓她坐上去先把她拉回家，然后去找村里診所的大夫去家里給齊樹云看看準備接生。

確定跟自己的飯菜沒關系宋月明就放心了，齊樹云生孩子不敢讓倆孩子在家，怕嚇著他們，魏春玲和王寶珍都去幫忙，宋月明就在老院看著臭蛋兒和魏小雪睡著才回新院，她還覺得在這里都能聽到齊樹云的喊聲，可問衛云開，衛云開根本什么都沒聽到。

這時候農村生孩子去醫院的反倒是少數，甚至請不起診所大夫的就自己在家生，宋月明不敢去看，也不怕熱的貼在衛云開身邊。

“太嚇人了，我們要是生孩子得去醫院。”

衛云開卻聽出了她的懼意，她還不到二十歲，當年母親生他的時候將近三十歲，斟酌片刻安慰道：“別怕，咱們過兩年再生也行。”

宋月明沒言語，如果有可能她還是想這兩年把孩子生了，年輕好恢復，再者生完孩子就能放心去做別的事情，不會因為中途懷孕被絆住腳。

“順其自然吧，我只有一點點怕。”

衛云開翻身將她揉進懷里：“好。”

齊樹云到第二天中午才把孩子生下來，是個皺巴巴的小姑娘，宋月明去看了，提著紅糖雞蛋還有五毛錢的見面錢。

“女兒多了福氣好！以后長大了也能幫著娘家兄弟，臭蛋兒不吃虧！”齊樹云的娘家媽已經趕過來，抱著新出生的外孫女一臉自得。

宋月明無言以對，但見齊樹云神色怏怏，以及齊母強撐的喜色，很快明白過來這是什么意思，卻并沒有戳破。

與之相比，帶著兩兒一女來看望齊樹云的馬鳳麗則有故意氣人的嫌疑，說了三兩句就被齊樹云冷嘲熱諷。

宋月明借機離開，回家準備收拾東西，三天后就是好日子，他們要搬到新家去開始新生活啦！

一兩個人搬家難度太大，但宋月明和衛云開這次搬家不用愁，宋家的娘家人都來幫忙，吃過好飯菜的婆家人也得賣力氣，衛云開會借過來村里的拖拉機，分兩次將家具被子等各種東西一起給拉過去。

宋衛國和黃梔子早早帶著三個兒子來了，結婚之后娘家人很少到閨女家里來，這是宋家人第一次到這么齊全，王寶珍和魏根生都得好聲好氣的招待，免得人家挑理說招待不周。

喝過茶水，出力的人開始分工合作將家具往拖拉機上搬，床和大衣柜還有桌子就占據了車斗里所有的空間，好在他們做好準備要分好幾次搬，先將大件送過去再慢慢填充小件，還得防著柜子和床不會磕著碰著，往城里去的時候車上得有人照看著點家具，宋月明把這件事交代給了最信任的宋建軍。

饒是他們有充足的人力和拖拉機代勞，這個小家的東西還是分了五趟才全部給送到城里。

黃梔子跟著過去給閨女收拾東西，直到小家給收拾出來雛形才松一口氣，閨女從此就是城里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