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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手機提示音瞬間打破僵硬猶如泥潭的氣氛,讓許多人默默松口氣,但仍是不著痕跡的打量朱翊,朱翊站在原地,高處遮擋的傘檐落下絲絲縷縷的水滴,她像是站在水幕珠簾之后,看不清表情。
她稍稍往后側一下,目光落在前面,迎著看過來的人微微笑著,卻問沈凝,“我身上發生什么事了?”這樣奇怪的事情,就算心思再不敏感的人也能察覺到誰是事情的中心,雖然她自己毫無所覺,若是在其他時候,沈凝并不是一個好的詢問對象,但現在誰的眼神都很怪,唯有沈凝還算正常,就像一早料到。
不過她不一定會回答。
沈凝略低頭,朝著慕顏夕處輕描淡寫看過去,捏著手機放進衣袋里,“這個不關你的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朱翊一向不會勉強別人,她好奇心實在是不重,這次卻有些強硬,“他們那種反應,你說跟我沒關系我會信嗎?我覺得我需要知道。”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沈凝語氣軟糯清甜,像是新釀帶著谷物醇香的酒,只是陳放時間太長,內里都涼透了,“我對你無可奉告,你真想知道的話,不如去問你的師父,鴻善大師。”
朱翊氣急,神色變幻不定,想了想,還是忍下去,相處幾天,她也知道沈凝喜怒無常,油鹽不進的性子,追著她問還不如直接找她上司慕顏夕,反正這些人反應這么大,他們都不急自己急什么,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誰還能有什么危險的念頭。
正在這時,鴻善大師來了,面容蒼老,眉目和善的老和尚,遠遠朝著朱翊點點頭便不再做什么,和身旁的人隨意攀談,剛剛的事情好像從未發生。
慕顏夕趁著人多,悄悄湊到蕭墨染身邊,拽了下她的衣袖,她周圍不僅有清心閣隨行的弟子,還有一些其他寺廟道觀的人,之前還聊的好像挺投緣,朱翊進來以后,注意力就都到她那里去了,她們的輩分算起來是蕭墨染最尊,她不開口,誰也不愿先說話。
蕭墨染一直注意走過的朱翊,直到她到鴻善大師面前,才錯開眼,正巧慕顏夕拽她,向其他人致歉以后,便跟著慕顏夕走到不起眼的地方。
慕顏夕地給她一個手機,劃開鎖屏,顯示短信頁面,聯系人是小凝子,短信內容不長,是一個陰歷的生辰八字,蕭墨染細細看了短信里的生辰八字,又望向大方得體,笑語嫣然的朱翊。
慕顏夕到底和她相處許久,對她的心思猜不到全部,也能在某些事情上猜個*不離十,她偷偷告訴高昭然,“降頭師,道長這表現不同尋常,估計咱倆猜對了。”
高昭然嬉笑一聲,沒說話,眨也不眨的盯著朱翊。
蕭墨染回神,淡淡的瞧了兩人一眼,“你們可有甚要說?”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回答,高昭然仿佛丟了魂似的,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珠子黏在朱翊身上,羨慕又欣賞的模樣讓遠在數十步以外的朱翊不住的皺眉。
慕顏夕眉眼輕輕彎一下,“我和降頭師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只覺得她的命相非常古怪,好像本身已經斷了,卻不知道為什么硬生生給續接了一樣,只不過這種續命和借尸還魂差不多,人還是那個人,長相什么的都不變,可內里就千差萬別,簡直是直接換過一個人。我對命數知道不多,就能看出這些,道長,你覺得怎樣?”
“朱施主年歲27。”蕭墨染刪掉短信,將手機還給慕顏夕,“八字屬木,卻是乙酉月生人,那年甲申月戊寅日立秋,朱施主生辰已過立秋之時,秋以金為旺,金生水,水在秋屬相。生金者為土,土在秋屬休。克金的是火,火在秋屬囚。木在秋屬死,施主八字弱,于日主不利,五行尚衰,四柱于日主少幫扶,八字暗含兇煞,對日主沖克極大,是短命之相,活不過五載,便會意外身死。”
慕顏夕認真的思考一陣,“道長,其實我沒有聽懂,不過最后一句很好理解,她早就該死了,但是多活了二十多年,她借了別人的命,對不對。”
“不錯。”蕭墨染點頭,“朱施主面相亦有差別,你可細細觀看,五官眉山眼鼻為甚,多有暫頓突生之感。”
慕顏夕遲疑一下,眼尾輕然勾起來,“這我怎么看的見呢,道長你等一下。”
她拿出手機就朝朱翊走去,客氣聊上幾句,很是熟稔的摟著朱翊來張自拍,朱翊本就不喜歡這個沒原則沒底線的女人,見她如此自來熟親切又熱情,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了,只覺得她是無事獻殷勤,一定沒有好意圖,耐心跟她拍張照片,拍完趕緊就將人推遠了。
手機像素好,自拍很清楚,慕顏夕點著照片仔細研究一番,確實跟蕭墨染說的一樣,表面上看朱翊五官端正,精致漂亮,容貌溫柔婉約,自然而然的華貴優雅,可看的時間長了,總感覺會有些別扭,就像是一個成人的面目輪廓里暗暗隱藏了一個未張開的另外一個輪廓,這種細節不容易被注意到,陌生人沒有耐心對一個人這么細的觀察,而熟識的人又見慣了這模樣不會覺得有什么,所以到現在也沒多少人發現朱翊這種奇怪的長相。
現在慕顏夕將略顯怪異的地方連一下,赫然就是一張還未長成的孩童的臉,只不過在這基礎上,往后的地方快速的長成延伸,變成現在的模樣,沒注意到的時候算是看的過去,注意到以后再看,感覺是要多不協調就又多不協調。
慕顏夕饒有趣味的看向朱翊,一容兩面,這一趟果然是不虛此行。
高昭然蹭到蕭墨染身邊,搶過慕顏夕的手機瞧著,別看她一直都注意別人,對她們的話可是一字沒落的聽完了,“道長你說,那張臉才是她的臉呢?”
蕭墨染淡道:“且看她現在是何人,才可斷定這模樣屬誰。”
慕顏夕笑了笑說:“這個不難,她命格中有生死冤孽纏身,這冤孽還是孩子,必然是她五歲時候竊了別人的命,五歲時候她本該死了,容貌也就在那時候定格,不在長了,可是后來她成功續命,原來的臉的主人,壽命已盡,她自然就長成被借之人該有的樣子。嘿嘿,命屬的冤孽小鬼,那難纏的厲害。”
蕭墨染輕然嘆息,眸色幽深漆沉,“她所借之人非同一般,是天命鳳格,朱施主本是凡人,且八字衰弱運勢尋常,本非天命之人,如何承受的起鳳格托降,恐三十歲后多災多難,若非意外身亡,便是難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