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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染淺然笑了笑,“你怕她把我殺了?”
“那倒不會。”清芙皺眉道:“不過我怕慕施主是要你放松警惕,然后把你給吃了。”
蕭墨染腳步一頓,眸色黝黑深邃,目光定定的落在清芙身上。
清芙奇道:“大師姐你怎么不走?”她幾步過來挽著蕭墨染,“你瞧啊大師姐,妖物修煉不是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妖法,慕施主不找別人示好偏偏找你,萬一是看上你精深的修為,想要把你吃了增加她的功力呢。”
蕭墨染沉默片刻,視線移到別處,過了陣才移回來,“莫要亂說。”
突然她感到強烈的怨念,卻見著慕顏夕離著她不遠,正面色不善的盯著清芙,眼底狂風暴雨,怒的跟暗羽流光似的。
慕顏夕心里恨的牙癢癢,好她個小道姑,自己善心大發,反倒被人懷疑居心叵測還背后告狀說自己壞話,現在是不合適,狐貍報仇十年不晚,看以后怎么收拾她。
蕭墨染唇邊輕微勾了下,面上云淡風輕,沒什么表情。
清芙話雖不好聽,可說的又不錯,起碼有幾句是真猜準了慕顏夕想什么,但是狐妖本就心眼小,這么一針見血的戳穿她哪里還會不惱羞成怒。
清芙沒有壞心,那些話是隨便說說,她哪知道這就惹惱了慕顏夕,見她等著還熱情的朝她揮揮手,卻是慕顏夕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目光鋒利森冷,刮的清芙打了個哆嗦,愕然的看著她走遠,低聲問:“大師姐,我講錯什么了?”
蕭墨染瞧她,眼眸烏黑澄澈,聲音溫和的像是潺潺流水,“沒什么,只不過,背后論人是非,你還是少說為好。”
清芙很聰明,一點就透,聽著蕭墨染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怎么回事,撇撇嘴跟在蕭墨染身邊。
討厭的小心眼狐貍。
清心閣不是建在峨眉山較高的山峰,是以下山的山道并不是很長,大概兩個小時就能走到山腳,只不過連日來的風雪肆拂,山道臺階都凍了一層厚厚的冰,現下時間還早,日光不強,冰層化不了,人走上去格外危險,便是青年弟子都很難站穩,更不用說那些已經是七八十歲高齡的和尚尼姑,一個個顫顫巍巍走下去,身邊還得兩個人扶著,如此,兩個小時的路程就耽擱成三個小時,等到她們一大群人終于到達山下,卻是累的不行。
露天停車場里并排停著三輛旅游大巴,高昭然和幾個穿著正裝的工作人員聊的正開心,一眼瞥見蕭墨染和慕顏夕,揮手招呼:“道長!慕老板!這里這里!”
她只是閑極才跟來,結果跟過來以后才發現這趟走的更無聊,也是要接的人還沒到,她性子熱情開朗,跟著工作人員聊幾句,她幼年去學習降頭術,只身在外,游蕩了許多國家,新奇的事物見過不少,越聊越熱鬧。
那幾個人不敢怠慢,迎著慕顏夕跑過去,“慕老板您好,我們是成都青羊區文化廣電旅游局的工作人員,鄭局長特意指派我們幾個過來協助慕老板的工作,鄭局長說佛道交流大會是成都的一大盛事,慕老板有什么相關需要,都可以跟鄭局長提。”
慕顏夕眼尾悄然揚一下,“鄭局長的意思我明白,改天我一定登門拜訪,感謝鄭局長的大力支持。你們也辛苦了,不知道怎么稱呼?”
那人說:“我姓吳。”他簡單回答一句,開始招呼帶來的人引領眾位高僧上車,分發瓶裝水等相關事宜,“小張,你們去一號車,先將諸位大師領上車落座,再帶著小師傅將行禮放好;小劉你去二號車,小趙你去三號車,現在是十點半,半小時以后發車。”
吳先生轉過頭看著慕顏夕繼續道:“我們十一點發車,如果中午不休息,需要三個小時左右能到達青玄觀,只是今天不是周末,市區里私家車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會很多,不如中午在服務區休息一下,也好讓諸位大師在服務區里用餐,錯過車流高峰,您覺得怎么樣?”
慕顏夕其實全然沒有聽進去,“吳先生處理事情很有經驗,交給你調度我放心。”
吳先生見她不愿多說,有眼色的客氣幾句便去忙自己該做的事情。
她下意識的尋找蕭墨染,很多回,只要蕭墨染離的她遠一點,她就會想要尋找那人的身影,人再多再亂都好,慕顏夕都可以很快的看到在人群中間忙碌的蕭墨染。
這似乎是一種習慣,習慣時間長了,慢慢變成本能。
蕭墨染在三輛車之間奔走來去,處事妥帖又周到,青衣道袍肅斂干凈,發髻束的一絲不茍,淺白的日光溫暖和煦,映著她茭白細膩的肌膚。她身形消瘦不少,卻堅忍不拔,宛然大雨傾覆中挺立的青竹,遺世獨立,清渺沉穩。
待所有人都上車,大巴外頭便只剩下才忙歇了的蕭墨染,慕顏夕過去,探手在她手腕上捏一下,“墨染。”
蕭墨染回身,“你怎不上去。”
“我在等你。”慕顏夕抽出濕巾清柔的在她臉上擦拭,臨近正午,下山以后溫度越來越熱,饒是蕭墨染身體溫涼,長時間的忙碌之后,額間也沁了一層薄汗。
蕭墨染不適應眾目睽睽之下的親近,握著她的手放下來,捏在掌心。
慕顏夕比蕭墨染高不少,此刻就像一只脾氣柔和來討賞的小狐貍,卻不懷好意說:“讓你聽那誰說我壞話。”
“出家人不打誑語。”蕭墨染涼涼的覷著她,“道士報仇,十年不晚。”
慕顏夕笑容一僵,眼神瑟縮的躲了躲,真是流氓有文化,誰來都不怕,和道長交鋒輸多勝少,敗的好慘。
蕭墨染忽然反常的沒有放過偃旗息鼓的她,伸過手,輕巧的在她臉側揉了下,“走罷。”
于是,慕顏夕深深的感覺自己不是活了幾百年的狐妖,而是一個才長成的小姑娘,心如雷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