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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顏夕抿唇，悄然看向蕭墨染，“道長，你是不是覺著你師父也變了？”

蕭墨染沉默良久，低低的嗯了聲，望著無塵，目光卻有幾分躲閃，“師父，弟子知錯?！?

慕顏夕盡量措辭顯得委婉一點(diǎn)，“道長，也許不是你師父變了，而是她一直都在這么做，也必須這么做?！?

若是其他人說，縱然蕭墨染親眼見著無塵道長的所作所為，她也是不會信的，可這么說的人是慕顏夕，師父也沒有反駁。

蕭墨染盤坐蒲團(tuán)上，脊背挺的筆直，垂落的青衣道袍像是緊繃的弓弦，她微微仰頭，望向慈航祖師身相。

香霧縈繞的普濟(jì)殿，高高在上的慈航祖師，莊肅慈和，許是時間太過長久，又許是香霧太濃，隱約間透著幾分悲苦。

悲天憫人，卻只能袖手旁觀。

無端的寒冷透骨。

后面的話，無塵道長卻不再讓蕭墨染知曉，師父讓她去招待遠(yuǎn)道而來的那些高僧師太，一門之隔，聲音仿佛遠(yuǎn)遠(yuǎn)的被隔絕在里面，什么都聽不到。

蕭墨染心下清楚，師父一直在護(hù)佑她，許多許多并不想讓她沾染上身，她不會做，不能做，甚至也不能知道。

她是清心閣未來的掌教，得為門下弟子守住此方凈土，縱然她未必合適。

這些高僧，師太都是修行有成的人，道術(shù)佛法精深，蕭墨染以往就常常和俗世人打交道，見慣慕顏夕的行事方法，招待的手段也愈發(fā)妥帖周到，再者她通曉佛法道經(jīng)，應(yīng)付他們不算很難。

只是可惜，他們就和無塵道長說的一樣，一日沒有修成正果，就一日仍是凡人，人多虛偽偏頗，他們修身養(yǎng)性，參禪悟道，私心里那點(diǎn)念想?yún)s跟普通人沒什么不同。

蕭墨染一時興致缺缺，不想再聽他們?nèi)魏窝哉Z，只不輕不淡的敷衍著。

普濟(jì)殿殿門緊閉，整個下午都沒有再開，從日正當(dāng)中到日落西山，好像不過是幾個晃神的功夫。天已經(jīng)漸漸黑了，冬日纏綿，黑的格外早，旁晚就起了大風(fēng)，卷著屋檐墻角落下的厚厚積雪，遠(yuǎn)遠(yuǎn)的刮開。

應(yīng)付完那些高僧師太，蕭墨染回到后山居住的院落，前才進(jìn)門，慕顏夕后腳就跟進(jìn)來。

風(fēng)太大，夾雜霜雪，沾的慕顏夕眉眼皆白，再給溫?zé)岬墓馊诨?，落在長睫上亮晶晶的，襯著她眸色烏黑透徹。

“沒事了么？”

蕭墨染一邊問，一邊替慕顏夕拂去身上落的白雪，屋里到底是暖的，她發(fā)梢冰雪融化，墜在眼尾臉側(cè)，清清涼涼，仿佛一滴淚。

“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再有什么你師父也不會告訴我?！?

慕顏夕關(guān)上門，避著冷風(fēng)吹到蕭墨染，她身體一直都沒怎么養(yǎng)好，山上清苦，什么都沒有，免得著涼發(fā)燒。

“墨染，你也剛回來？是不是很冷？”她探手去捏蕭墨染的手腕，攥在掌心，寒涼的像冰一樣，慕顏夕蹙眉，責(zé)怪的在蕭墨染臉側(cè)捏一下，順著抹去她臉上的水珠，“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躲躲風(fēng)雪，想當(dāng)雪人么？”

“我只是有些事還未想透?！?

蕭墨染神色平淡，被她握著的手指不著痕跡的蜷了下。

“想不明白的跟我說，也許我能噶蘇尼?！蹦筋佅Τㄩ_風(fēng)衣，將她整個人抱緊懷里，胳膊放在腰際，她不懼寒暑，冬天里總是暖烘烘的，只稍稍靠近就溫暖惑人，像是一個天然火爐。

“沒什么。”蕭墨染少見的沒有推脫，攬著慕顏夕收的緊些，耳邊似乎是她沉穩(wěn)的心跳，眼前的容貌妖嬈嫵媚，十分輕浮，盯著自己不住的看，“你也不是第一天見，怎地這般瞧我？”

慕顏夕一臉的不正經(jīng)，“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被誰欺負(fù)了，這么聽話，往常我抱你不是都會被推開順便挨一耳光？”

蕭墨染：“……”

她收斂一瞬間的柔軟神色，聲音清冷如霜，“我怎不記得，幾時對你動過手。”

慕顏夕皺眉想了想，“大概是上次我跟你在清心閣住的時候，我纏著你要看你洗澡，你就忍不住要打我來著?！?

蕭墨染面無表情，只是自然的松開慕顏夕，從她腰間抽出手，“你該回了?！?

慕顏夕啞然。

討厭的小心眼。

開個玩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