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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顏夕將她擁進懷里,抱著不似以往柔軟的她,身體繃得很緊微微的顫著,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呵氣揉進耳里。
“蕭墨染,我要定了你。”
天色漸漸放清,七煞星隱退。
溫和的陽光透過殿門木窗照進普濟殿。
埋著頭瑟瑟發抖的眾人遲疑的看向窗外,見著有了陽光,貼著門聽了許久,沒什么動靜。
眾人停著,誰都不敢先開門,一個婦女抱著自己六歲大的孩子捂著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許是太過用力,孩子已是有些窒息的模樣,旁的人見著趕緊拉開,孩子年齡小,受了驚嚇難受的緊,張嘴就要哭,婦女又捂上,哪怕孩子嚇得咬了她都不松手。
有人輕落的拍門。
眾人立時朝后躲,恨不得將自己塞進地縫里去。
趙慶一咬牙,上前拉開門。
蕭墨染靜然立著,眼眸沉的深不見底,“異事已畢,清心閣弟子助傷者就醫。”
殿內的人相互看著,慢慢才有人動身出殿。
殿外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尸體,不少是幸存人的親眷。
死了親屬的人撲倒在尸體上,哀哀的哭著,撕心裂肺。
有幾個青衣道袍的弟子躺在幾步之遙的地方,身體冰涼,殘缺不全,早就絕了呼吸。
蕭墨染身體晃了下,抿著唇,走到那些弟子旁邊,俯身蹲著,伸手將他們圓睜的眼睛合上,“將他們……厚葬罷,我會以往生咒替死者超度。”
這是與她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同門,親人也有所不及,她時常照料門下弟子,而她的師弟妹,又何嘗不是全心全意敬她護她,喚了她二十多年的師姐。
可她救不了。
慕顏夕望著蕭墨染,那本就單薄的身體好似愈發消瘦,藏在青衣道袍之下,隱約覺著沉重,她欲言又止,終是沒有開口。
旁人姑且不算,清心閣弟子的超度,她是阻止不了也沒有理由。
趙慶聯系警局調人,事態嚴重震驚警局高層領導,局長親自上報聯系了地方部隊,過不多久就會有兩個個營的戰士封鎖清心閣。
警察幫襯著幸存的人將親眷的尸體收斂,一路痛哭,有些人忍著悲意去和蕭墨染道謝,他們知道,這都是沒法子的事,也是清心閣能做的所有事情。
蕭墨染靜如冰蓮,受禮,還禮,一言不發。
往日沉穩嚴厲的清竹臉上亦有哀色,忍著傷心勸慰她,“清蓮師姐,你莫要太難過,幾位師弟妹是為了許多人性命而去,定受天命垂憐,無愧清心,無愧于道。”
“無愧于道?”蕭墨染喃喃低語,抬眸瞧她。
清竹給她看的不知所措,也不明白她想要說什么。
蕭墨染眼里浮著冷冽的光芒,目光落在普濟殿內享受香火的慈航像上,冰涼的笑了,“普度眾生?”
何為道?何為普度眾生?
慈航,你受了那么多人的香火,受了塵世所有人的朝拜,卻高高在上俯看塵世掙扎混亂。
世人殞命,你不管不問,鬼物盡出,你不見不聞。
信徒慘死,一句天道輪回命定劫數就能終了。
這!就是道嗎?!
我修道二十多年,今夕才明了,修的,竟是這般的道么?
直到所有人散盡,各自收殮尸體,回去葬了,趙慶留下處理后面的事。
蕭墨染望著慈航靜默,普濟殿高大威嚴的匾額在陽光下黯然失色。
慕顏夕輕巧的抱她,碰到的卻是蕭墨染僵硬微涼的身體。
她脊背挺直,仿佛繃著一根絲線,輕然動過,就能斷開。
蕭墨染推開她,眼里溫暖散的徹底,染著凝重的霧氣氤氳,墨色沉沉,泛著沁透的冷。
她不知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思,什么反應,只是不想見她,不想靠近,慕顏夕是道門正想追殺的九尾天狐,可這人不管不顧的要留在清心,一旦有絲毫紕漏就是殺身之禍,她不想看著人死,不想,看著她次次身陷險境。
至于原因,她已是想不出了。
慕顏夕怎會容她躲開,使了力氣去抱,環著緊貼在自己身上,“你才答應嫁我,怎又要這般急著躲,好媳婦,別想那許多,我有分寸。”
“你……”她身上暖暖的溫度醞的蕭墨染眼底寒冰化開,偏了偏頭,“以后莫要這般總將自己置于危地,你已不適合待在清心,尋個時候下山罷……”
她話說一半停住,青蓮玉璧還在,慕顏夕怎么會走。
慕顏夕已經明白她的意思,輕巧的在她下巴揉了把,“傻姑娘,現在知道勸我惜命了?自己怎地那般遲鈍,況且你怎么能讓我丟下媳婦跑,總得帶上你再走。”
見著蕭墨染又要掙開,慕顏夕湊近她耳邊,趁著四下無人,吻了下,“我會陪著你,有你,我可以不拿青蓮玉璧。”
她眨眨眼,笑的妖嬈,似初春的桃色斐然都給她收了去,“我是妖,可比你壽數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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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染垂眸,眉間輕蹙,是呢,她是妖,定是活的長久,幾百年不過轉瞬。
比自己長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