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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已經(jīng)涼了許久。
慕顏夕擦凈手上的水,簡單的將剛才的事復述一遍。
蕭墨染聽她說的完全,一言不發(fā)。
慕顏夕坐在桌前,端起米飯,“墨染,可有什么人曾在清心閣搗亂嗎?或是哪個弟子和人結怨?”
蕭墨染坐在她對面,想了想道:“我不曾聽說有人在派中搗亂,至于門人弟子和人結怨,派中弟子少有下山的時候,大抵是不會,遠游弟子甚多,許是他們有些誤會尚未言明。”
慕顏夕沉道:“南洋的降頭師若有仇怨,定會將仇報在本人及親人身上,與他們而言,報復本人更為重要,相比之下,若有人搭救仇敵的親友,只要仇敵身死,便不會太過追究,罕有放過仇敵卻禍及親朋的,這降頭師膽子倒是不小,峨眉山為地脈龍氣分支,何種邪術施在峨眉便會削弱威力,它微末道行卻硬勉強為之,那該是多大的仇怨。”
她夾些菜放到蕭墨染碗里,“莫要擔心這些,那些污穢的東西,自有我去擋著,你少費心思,只是七煞沖玄武,鬼界動蕩不安,多有變數(shù),你需小心防范。”
“我曉得。”蕭墨染輕淡應答,眼底波瀾不驚。
慕顏夕想著離韶會做的事,笑出聲來,忙低頭掩飾。
蕭墨染眼眸墨色搖晃了下,“顏夕,你還有事瞞我。”
“也沒什么。”慕顏夕勾著唇,眉眼彎彎,臉上妖氣斐然,“我非常感謝三位道長的慈悲和美意,所以,給其中一位送個禮物,不成敬意。”
蕭墨染沉默片刻,“無妄師叔雖性子強硬,卻非是一個心腸歹毒之人,你莫要鬧的太過。”
慕顏夕輕浮的瞧她,“墨染,你何時讓我騙一回?次次被你看穿,實在太難為情。”
蕭墨染神色稍暖,笑意淺淡,“薄情寡恩之人才思左蒙右騙,顏夕也想成此人?非我看穿于你,而是你招數(shù)不改,我見的習慣,自然易尋到破綻。”
不是嘲諷勝似嘲諷。
慕顏夕眼尾抽了下,“最毒女人心。”
蕭墨染輕描淡寫,好似沒有聽見。
燒了熱水沐浴,漾開一室暖融,泛過沐浴露獨有的淡香。
窗外夜色黑盡。
群星閃耀。
慕顏夕坐在床上,烏發(fā)濡濕,偶爾幾滴水珠劃過白皙的鎖骨,她靠著軟白的枕頭,拿了蕭墨染床頭的經(jīng)書翻幾頁,甚感無趣的擱下。
水聲淅淅瀝瀝,屏風映著纖瘦柔和的身影。
仿佛這就是一生。
安穩(wěn)而平淡。
蕭墨染從屏風后走出來,睡袍裹的嚴嚴實實,露出下擺遮不住的纖白小腿和腳踝,更顯柔美。
欲語還休。
烏發(fā)濕噠噠的披在身后,清心寡欲的臉襯著水光,透著極致的清濯干凈。
她坐在床邊。
慕顏夕起身靠近,接過她手上的毛巾擦拭著柔軟的發(fā)絲,隱約淡雅的檀香悠然四散,很是好聞。
指尖穿過發(fā)絲,碰到蕭墨染微涼的肌膚。
恍惚一場悠久沉寂的夢境,在夢中,她不是妖,她不是道士,沒有那么多的紛擾,沒有那么多的糾葛。
就這般相伴,一直一直。
慕顏夕環(huán)著她的腰,湊近耳垂輕輕一吻,“墨染,若我不要青蓮玉璧,你可愿不做道士,隨我下山?”
她的笑意極淡,幾乎瞧不出笑的樣子來。
蕭墨染頓了下,沒說話。
慕顏夕勾唇,“罷了。”
倘她答應,那便不是蕭墨染。
可就算明知她不會答應,問出之后,還是忍不住想要她應下,哪怕不合自己心思,也要和那般的心思差不了多少。
這不過是癡心妄想。
蕭墨染不會那么做。
慕顏夕也不會那般做。
既然都不會,那就沒必要答。
只不過,怎么還是那么不甘心呢?
蕭墨染放好毛巾,躺進被單里,“睡吧。”
聲音清清淡淡,聽不出情緒。
慕顏夕的笑已經(jīng)淺的看不到,躺在她身邊,柔發(fā)仍舊有著幾分潮濕,冰涼冰涼,就像她突然冷掉的心。
“你會怕我嗎?”
你會不會怕我?怕了,懼了,才會想著走,想著離去。
我這般的人,你會不會怕?
“不會。”蕭墨染一如往昔的淡然堅持,似是從來不曾變過。
慕顏夕低低的嘆了聲,含著些細微的顫抖。
蕭墨染轉身,眼里墨色輕輕搖晃,遲疑了下,耳垂悄然泛紅,伸過手抱了她。
“莫怕,我會在。”
慕顏夕安靜的靠在蕭墨染的懷里,眼眸紅了一層,染的眼尾都透著濕意,被沉沉夜色掩去。
吐息覆上她裸著的鎖骨。
輕悠的呵進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