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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閣,道經閣。
房間內整齊的排著竹制書架,兩排書架之間約莫能容得下兩人并行,架子上擺滿了經書,有些似是孤本,以絹錦包裹,每日都有弟子打掃,竹架一塵不染。
另放著一排排矮桌和蒲團,桌上香爐輕燃,檀香飄散。
今日修習經卷的弟子很少,顯得有些空蕩,平日里經房是交代了無念的弟子清竹看管著,她一向愛書如命,倒也甚為合適。
清荷愁眉苦臉的撰寫經書,嘴里還時不時嘟嘟囔囔,“哼,師姐太討厭了,這書比我都干凈,還說什么經卷返潮怕清竹師姐一人忙不過來,叫我來替她撰寫,她就是想陪著那個狐貍精不想陪我!再也不跟她說話了!”
清竹神色嚴肅的走到清荷身邊,抬手拍她腦門上,“嘀咕什么呢?好好抄,小心墨,滴到書上我饒不了你。”
清荷揉揉被拍紅的額頭,可憐兮兮地瞅著她,“師姐……派中有狐貍精!”
“胡說,若是山下有精怪也還算數,派中怎可能有狐貍精,莫要想著偷懶,清蓮師姐交代,你抄不完便不放你去吃飯,已經巳時了,你小心著時辰。”清竹一本正經道。
她本就少有笑的時候,比她的清蓮師姐還冰疙瘩,平時弟子見著她都是繞著走,更何況有幾次弟子不小心折了經書頁角,給她一頓收拾懲罰,自此眾人更是避著她。
她的不茍言笑甚至將新來的小弟子嚇哭過。
清荷撇撇嘴,“真的有嘛,我親眼看見的!”冰疙瘩師姐,要不是清蓮師姐讓她一定來,她才一步都不進經房。
哼!死狐貍精!臭狐貍精!爛狐貍精!纏著師姐偷偷摸摸不知羞恥!我一定不會讓你的壞主意得逞的!
雖然不知道狐貍精有什么主意,但狐貍精的主意一定是壞主意,狐貍精都壞!
清荷越想越氣,拿著毛筆在桌上狠狠的戳,嘴撅的老高。
“清荷!!!”
這聲音氣急敗壞,像是憑空一個炸雷。
清荷抖了下,毛筆掉在桌上劃出一道凄慘的痕跡,疑惑的抬頭,就見著清竹氣的渾身哆嗦指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低頭一看,立時哀嚎一聲:“完了!!!”
清荷生氣沒注意拿著毛筆正好戳在撰寫的經文原本上,那上面原來工整娟秀的小楷早就被她畫成了一團糟,黑漆麻烏的,更嚴重的是,這是清竹謄寫的經文。
“清荷!!!將這本經書謄寫二十遍!!!寫不完不許睡覺!!!”
清竹啪地甩下面目全非的經文,臉色異常猙獰。
遠處有經過的弟子停下腳步,瞟了幾眼經房牌匾又低下頭急匆匆的離去。
“師姐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寫!!!”
“師姐……死狐貍精!我跟你沒完!!!”
“你……居然敢罵我狐貍精!罰你將所有經書重新謄寫,寫錯一個字重抄!!!”
“師姐……我說的不是你……嗚嗚嗚……”
為了長期住進清心閣,慕顏夕可謂煞費苦心,不僅僅帶了一千萬的香油錢去拜會掌教,還編了個凄慘淋漓的原因,說什么自己碰上邪穢之物,久醫不好,這才一番周折到峨眉來,希望藉由仙氣靈山的風水去除掉身邊的邪穢之物,還望無塵道長慈悲云云。
她說的楚楚可憐,淚雨盈盈,見者無不被她蒙騙過去,只是她頗為沒有把握的無塵一直似笑非笑,若說無塵信了,那絕不可能,清心閣可是聲名遠揚,它的掌教大抵多智近妖,看不出這點小手段那可太狂妄,可是無塵也沒有揭穿她,反而真是容她在清心閣住了下來,還安排到蕭墨染的院里。
這不得不讓慕顏夕猜測這老道姑是不是都看穿了。
姑且不計較她們的原因,反正已經如了她的意,現下以不變應萬變最好。
慕顏夕這般暴發戶的陣仗沒多久就傳遍整個清心閣,幾乎所有弟子都知道有個長的很漂亮的女子捐著許多錢要長住清心,還就在她們清蓮師姐的院子里。
一時間,蕭墨染院子外面多了很多行跡詭異的人。
而慕顏夕自從進了院子,就開始打電話讓人把熾影備好的東西往上送。
換洗的衣物,新的被褥床墊,還有一些瑣碎的物件,差點連空調彩電洗衣機都送來一套,折騰了整天。
“滿意了?”蕭墨染淡然看著慕顏夕吩咐人抬進一張大床,還帶了許多東西將原本整潔干凈的寢居搞的一團糟。
慕顏夕瞥了眼床,輕佻的勾著她的下巴,“不滿意,我還沒摘到那朵蓮花兒,怎么會滿意呢。”
見她輕浮勁又上來,蕭墨染懶得搭理她,轉身去收拾房間。
“墨染,你的師妹們姿色真是上乘,這模樣這長相到了山下要什么小伙子小姑娘沒有,偏偏死守在這里常伴青燈,真是浪費。”慕顏夕嘆道。
她沒少在清心閣轉,雖然面生,到處都會碰到人,但這是白天,其他弟子有所奇怪但也沒什么疑心。
慕顏夕非人非妖,無塵老道姑都看不出來,其他人便更看不出來。
只是這見過的女道士,或是容貌清秀,或是冷若冰山,抑或天生暖融樣貌,卻都一襲青衣道袍,道士發髻,生生掩住麗質,于她看來,那不異于暴殄天物。
簡直是浪費。
蕭墨染將她帶來的衣物一件件疊好,妥帖放置,“似塵世那般碌碌無為,才是茫然一生。”
慕顏夕少有的贊同,“墨染說的也對,結婚生子,奉養父母照顧孩子,大抵都是這么一條路,到年老該回憶的時候,也少有什么能說的出來,所以呢,更要隨心所欲,你說是不是?”
蕭墨染抬眸瞧她,“隨心所欲的賣姑娘?”
慕顏夕眼尾抽了下,望著蕭墨染很是哀怨,“你能不能不提這事。”
蕭墨染神色寡淡,眼眸清亮清亮,“是你先提起,我不過順著你的話答,你若不做這事,我便沒得可說。”
得,這還是計較她的職業。
慕顏夕輕咳幾聲,趕緊撇清,“人總有難處,你們清心閣也幫不了所有人是不是,我只不過提供一條途徑,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沒強迫她們,遇到急事沒個方法,那更凄涼。”
蕭墨染似笑非笑,“莫非還要感謝你不成?”
慕顏夕側過頭看著窗外,“感謝不用,別背后詛咒我就可以,別像你一樣,我給清心閣捐了那許多香油錢,你還在這里百般指責我的職業,若有他法可行,我也想在家相夫教子,養養花,上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