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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少有人氣顯得更加冷清。
這是她另一個住處,高級花園小區一百五十多平的房子,三室兩廳,簡約精細的裝修,客廳連著陽臺,落地窗隔著,夜晚能看到滿天星辰和皓白明月。
她為了方便一直沒有過來住,只是定期有人打掃。
原本打算等蕭墨染可以出院就接回這里修養,那處改建的公寓人多口雜,那人定是不喜,更何況出來進去都能看見的傾色瑤池,對自己形象損害非常大。
客廳一側放著供桌,擺著蕭墨染留下的慈航金身座像,像前有個小香鼎,穩穩插上三柱清香。
這和房子本來的裝修不很適合,但慕顏夕不介意。
只是蕭墨染突然的離開讓她所有計劃擱淺。
她可以第二天就去找人,但夜總會積壓許多的事情又得她親自處理。
五個酒會,六個時裝展,還有九個非去不可的舞會,光是那些討人厭的鶯鶯燕燕就浪費她好幾天。
上峨眉山這事就一再耽誤下來。
這讓慕顏夕憋屈的很。
“主上。”熾影推開陽臺的落地窗,走進客廳。
“何事?”慕顏夕睜開眼,淡然瞧她。
熾影稍躬身,“已經尋到幽魅的蹤跡,據下面一只樹妖稟報,在峨眉山清心閣附近見過幽魅。”
慕顏夕蹙眉,“峨眉山?她去那里做什么。”
熾影搖搖頭,“此后幽魅便已失蹤,屬下尋過成都附近百余城市,都未見到幽魅的蹤跡。”
慕顏夕輕笑,唇線微彎,“她該是被困在了清心閣。”
她瞇著眼,眼尾妖嬈的挑著,“熾影,去接離韶,隨我上峨眉。”
熾影想說什么,又住了口,恭敬的應,“是。”
傍晚下起了暴雨,電閃雷鳴,像是漆黑的天被撕開一道巨大的鴻溝。
斷崖絕壁巍峨險峻,在昏暗的天色下好似張牙舞爪的精怪,沉沉的蟄伏在黑暗里。
暴雨如珠,砸的樹木枝葉亂晃。
慕顏夕幾人早就到了清心閣,幸而沒有趕上這場大雨。
以她們的修為,避開那些普通的道士不成問題。
離韶面無表情,帶著兩人走向后山,一路循著暗淡的地方,雨勢越來越大,倒也沒遇到什么意外。
都是第一次來清心閣,可離韶卻很熟悉路。
偶爾飛濺的雨滴沾濕她的臉,劃過精致白皙的下巴,襯的她更是冰冷。
沒多久已經到了后院,南北朝向,東南方一座不起眼的房屋似是雜物房,但奇怪的鎖著一指寬的鎖鏈,將門鎖的嚴實。
熾影正要上去將鎖鏈扯斷,被慕顏夕攔著。
慕顏夕眼底墨色輕輕晃過,“里面有東西。”
離韶冷道:“四象禁妖陣。”
慕顏夕揚眉,“四象禁妖,是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獸而成,這四只靈獸以成正神,雖是獸,卻已得脫妖體,四象既成極大的克制妖物,水火不容,況且此處在清心閣東南,晨光初照便是此處,陽氣最盛,助長四象威勢。你我輕易入了四象禁妖陣,實力發揮只剩一半,破陣,就更不可能。”
清心閣高人甚多,但能布的下四象禁妖的人,還真是少見,這陣不僅需要布陣者修為高深,更要她深體天心,令四象神獸甘愿為她差遣,這可不是一般的修道之人能達到的要求。
而且四象禁妖是困陣,不帶殺意,似現世這種環境,愿意修習的人非常少。
但是,布陣者也難以料到,她們身邊有個上古妖獸螭蛇。
螭蛇身處巫妖兩族各分天下的時候,天下妖獸盡歸妖皇帝俊麾下,那時并無神和仙之說,其后巫妖征戰,各自沒落,道門人族興起,這才有了四靈神獸,它們成神之期可比她晚了不止一籌。
看著離韶輕易破去四象禁妖陣,慕顏夕早就沒了想法,她們之間根本沒得比,也不必有那些不合適的感嘆。
房中靜靜伏著只純黑狐貍,柔軟的皮毛似有流光,聽到動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門。
推門進入。
狐貍見著慕顏夕,暗淡的狐目瞬間明亮如珠。
慕顏夕輕輕的笑了,眼里光亮一沉到底。
熾影沒出聲,只眸中凝聚濃郁的霧氣,她幾步上前,抱起純黑的狐貍。
慕顏夕目光落在熾影懷中的狐貍上,“幽魅,辛苦你了,清心閣這番舉動,我必當報答。”
身后輕飄飄的浮著四條狐尾。
整座峨眉山的草木都搖晃了下,暗夜蒼穹隱隱出現模糊的鳳神輪廓。
轟一聲巨響。
雷電更密。
雨勢越來越大。
有腳步聲接近,幾人立時隱藏在房內昏暗的地方。
來人一下停在門前,突然撒腿就跑。
但普通人怎能逃的過修煉多年的妖。
離韶輕易逮住他,一把擲在地上。
這人被狠摔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痛叫幾聲,抱著頭大喊,“別殺我!別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看見!不要殺我!”
“噤聲。”慕顏夕聲音輕柔,卻帶著萬分的兇狠凌厲。
這人立時住了口,再不出聲。
慕顏夕撫過手上銀亮鋒利的勾爪,“你是誰,來這做什么?”
這人抖如篩糠,哆嗦著回:“我……我是清心閣的弟子……奉師伯之命來查看被關在這里的狐妖……”
慕顏夕抬腿踩在他手上,“只是查看?”
這人哎呦一聲,連手都不敢縮,強自忍著疼,“不是!不是!我說我說,師伯讓我來避著人處理掉這只狐貍!”
“抬起頭。”慕顏夕松開他,“你師伯是誰?”
這人順從的抬頭,清秀的男子容貌,可眼睛帶著的陰損讓他看起來極不端正,一個大男人哭的一塌糊涂,眼淚沾的滿臉都是。
他看見慕顏夕愣了,眼里晃過些迷戀,復又低下頭去,眼珠滴溜溜的亂轉。
慕顏夕輕浮的眼尾抽了下,重復道:”你師伯是誰?“
他沉默片刻,在慕顏夕輕笑的聲中猛地彎腰,幾乎伏在地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師伯是……是……無妄道長……”
慕顏夕笑意淡漠,勾唇,“無妄……”
她向來恩怨分明,既然是無妄存心找死,那她不會將這仇怨算到他人身上,更不會就此作罷。
惹了她狐妖一族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突然,男子趁著她想事猛地推她一把,來不及注意是不是推到人,急著拔腿就跑,一下擠出門奔進雨里。
他正要大聲招呼人來,卻驚恐的發現自己出不了聲,而分明在他身后的慕顏夕神色盡是嘲諷的看著他。
慕顏夕眼里厲芒一閃而逝,抬腿就踹,但臨到身體時收了大半力道,可也將男子踹的倒飛回去。
男子重重的喘幾聲,不動了。
慕顏夕臉色微妙的凝著,進入房內,俯身探手,按在這人心口。
男子呼吸已停,心跳也已停滯。
慕顏夕皺眉,這人不能死在這里,最起碼不能死在她手上,她習慣性的踹人,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蕭墨染一定識得,這要是讓她看見可不得了。
男子這模樣,分明已經死透。
慕顏夕輕輕嘆口氣,看來這怨是越來越大,有些解不開的意味。
男子猛地睜開眼,極快的在腰間摸了把,抬手就劃向離他很近的慕顏夕。
事出突然,慕顏夕一時躲閃不及,雖以勾爪抵擋過,卻還是給他劃破手臂。
袖子破開,露出白皙手臂上一道纖長新傷,鮮血落地,散成一朵殷紅的花。
慕顏夕一把抓住男人的脖頸,狠狠捏下,直捏的他雙眼翻白,喉嚨咕咕的憋氣響著。
男人的臉已經漲的青紫,暈死過去。
慕顏夕將他摔在地上,抽出紙巾仔細擦手。
轟一聲雷鳴,深紫閃電照亮夜空,雨幕籠罩整個峨眉山,仿佛與世隔絕。
院里孤零零的站著一個人,不知何時來,不知站了多久。
一襲青衣道袍,已經濕透,烏墨柔軟的長發束成道髻,露出她清冷澄凈的臉來,眼眸沉的毫無波瀾,定定的望向這里。
蕭墨染。
又是一道閃電。
慕顏夕臉色逐漸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