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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這種小動作不斷惹人心煩,可又沒有什么實質性傷害抓不到證據的最是討厭。
似是厭煩了這樣的揣測和猜疑,兩人都不在說話。
慕顏夕閉著眼,憑著感覺防備其他人的一舉一動,只是進來這么久,一路異事不斷,到底是讓她很疲累。
那種從心里漫出來的疲累,幾乎讓她整個人都虛弱下來。
過了良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一日。
懷中微動。
慕顏夕知道是道長醒了,那樣的高熱之下還能醒來,不過是蕭墨染放心不下,兀自勉強,可總是讓她松口氣。
要說所有人里,她唯一信的,就是道長。
敵對變故的時候,她能將自己放心交付,也只有道長。
不僅因為她是個好人,還有,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她做過一件惡事。
空蕩蕩的地方響徹安穩的誦經聲,重重疊疊,更襯得寶相莊嚴。
慕顏夕睜開眼,藏下眼底的疲憊,起身,站著沒動。
蕭墨染在已經空了的石室中,身影有著細微的搖晃,卻依舊堅韌挺拔仿佛松柏,帶著那般寒雪不摧不折的堅持。
縛魂鏡金光閃爍。
隨著透徹低緩的誦經聲,厚厚的塵土中飄出點點綠芒,在黑暗中一閃一閃,慢慢依附在縛魂鏡上脫離的金色符咒。
似是開了天門。
純潔的光芒潔白而高雅,柔柔的散落在蕭墨染身上。
她一直一直誦讀經文,冰冷的縛魂鏡在她長久的誦讀聲中慢慢變暖。
金色符咒帶著閃爍的綠芒飄搖到白光之內,一點點上升。
隨著白光漸漸消失。
墓中重新恢復平靜。
蕭墨染臉上清淺的泛著異樣的潮紅,動作都有些不連貫,拿著縛魂鏡的手輕輕搖晃。
慕顏夕走過去,自然的將她擁進懷里,指尖綿軟潔白的紙巾擦過她額上薄汗。
蕭墨染低喘幾聲,身上燙的厲害,人雖然醒了,卻還是有些暈眩。
慕顏夕側頭,沒有讓她看見自己的憐惜,“這些人擅入古墓,擾亂死者安寧,又是死在尸毒之下,被鎖魂禁咒封著,早已不能投胎,你以往生咒超度,可知后果。”
蕭墨染眸色清澈透明,神色寡淡,可眼底隱隱透著些歡喜,“善惡有報,因果循環,這是他們該有的劫數,也是該擔的業報,我超度業報纏身的魂靈,那些業障,便是由我承擔。”
她說的輕松,尋常人誰會入死人古墓,古往今來盜墓者,無一不是血債累累,惡貫滿盈,其死后業報之沉重,怕是只有入了地府的陰靈才會知曉。
蕭墨染以往生咒超度,不分彼此,連著鐵骨銅尸也一起渡化,而那鐵骨銅尸,殺了那許多人,身染尸毒,本是永生永世受荒魂之苦,不得超生,她勉強渡化,業報糾纏,耗盡她二十幾年功德不算,怕是還得折壽。
而一個人的一生,最長才多少年呢?
蕭墨染清亮的眼睛黯下來,“我救不了許多人,渡不盡他們的癡妄,若是連死者都不能給予安寧,我修道來做什么呢?”
她也知道那些人這般下場已是最好,魂魄俱全,贖盡了業報就能消散,即便這些人活著,最后也難得善終,若是再有道行高深狠毒的仇家,死也不得安寧。
可那許多魂靈被囚禁在此多年,鎖魂禁咒的厲害她不是沒見過。
幾千年的漢魂尚且如此凄然,更何況這些業報沉重的魂靈。
慈悲與渡人,千百年的流逝中,從來都是對立。
死者為大。
她終是不忍。
慕顏夕笑意淺淡,泛著許多無可奈何,順著她肩上的長發揉了把,“傻姑娘。”
蕭墨染稍稍離開,只手還扶在她身上。
遠處不起眼的一角,巖壁碎裂,露出一個黝黑的洞口,四周平滑,傾斜緩慢,看這土的顏色和手法,應是已經幾百年,可沒有一點坍塌的跡象。
洞前躺著兩張朱砂黃紙,仿佛失了光彩。
洞中徐徐揚著清風,潮濕而清新,將廳內陳舊的灰土氣味一掃而空。
慕顏夕握著她的手腕,“道長,死人也超度完了,你好人有好報,我們應該,是可以離開這里了。”
蕭墨染一言不發,望著黝黑的洞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