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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顏夕勾著唇,眼尾妖嬈輕浮,對著滿地碎尸骨毫不在意,“呵,到底,是那女人的暗羽流光。”
還是是鴉神的手段,她那么費力都沒能壓制住的鐵骨銅尸,卻抵不過鴉神傳與她的暗羽流光。
那片黑色翎羽,也是鴉神煉制,也是施展黑羽流光獨一無二的媒介。
沈凝撿起金縷戰(zhàn)衣碎片,遞到慕顏夕面前,“金縷戰(zhàn)衣是漢朝武帝命人所造,由金線和冰玉蠶絲織成,入火鍛造七日,再放在最冷的地方封存三年,刀兵不破,水火難侵,賜給了驃騎將軍霍去病,天下間只此一件,自霍去病死后,金縷戰(zhàn)衣隨他埋入地底,卻莫名的到了這里穿在鐵骨銅尸的身上,還被慕老板撕碎了。”
慕顏夕眸色更深,接過金縷戰(zhàn)衣的碎片,揉成一團(tuán),觸手微涼,極為柔軟,仿佛上好的綢緞。
南疆無上的鴉神,如同逃不了的禁錮。
沈凝仍是那般柔軟的神色,長相干凈,豎瞳隱在烏發(fā)之后,“慕老板,相比族中其他人,尊上真是待你很好。”
暗羽流光的凌厲,鴉神使來更是難以抵擋,可即便她是鴉神親傳弟子,卻沒有學(xué)到暗羽流光。
她只知道暗羽流光施展需要媒介,而媒介難得。
慕顏夕輕笑,眼底冷的沒有溫度,那純粹的黑色翎羽遞到沈凝面前,“那我送你。”
沈凝沒接,長睫顫了顫,垂眸。
慕顏夕斂了笑,黑色翎羽靜靜躺在她掌心,握緊,“你瞧,你不是也不愿意要么?”
她蹲下身,撿了稍微大些的石頭,將碎骨撥弄到一邊,拾起金縷戰(zhàn)衣的殘片。
暗羽流光細(xì)密,金縷戰(zhàn)衣的殘片鋪了一地,同碎骨混合在一起。
銅皮鐵骨之下,是整齊割斷的灰白骨骼,但是骨骼上的肌肉,都已經(jīng)干枯堅硬。
手電光掃到其中一塊碎骨。
有道細(xì)微清淺的凹痕,在銅銹的殘尸上不很明顯。
狹長的痕跡,下端有些尖利的形狀,似是一個形狀奇形的護(hù)身符帶的時間長了,印出來的痕跡。
慕顏夕探手在凹痕里細(xì)細(xì)摸過,末了將這塊碎骨套了個袋子裝進(jìn)背包。
慕顏夕身形幽暗,在微弱的光芒中搖晃搖晃,卻清晰,仿佛凝聚莫名的堅持。
沈凝攥緊的手松了,垂在身側(cè),退后幾步,眼底泛著些不易察覺的柔軟。
她依舊干凈如山泉,哪怕烏墨碎發(fā)之下豎瞳冰冷。
慕顏夕起身,瞧著退后幾步的沈凝,似笑非笑。
她轉(zhuǎn)身走到碎裂的石門處,伸手摘下半截符紙。
石門內(nèi)是個空曠的大廳,很是粗糙,到處都是未經(jīng)修整的痕跡,地上還有許多沒來得及處理的石塊。
本該空無一物的廳內(nèi),躺滿了腐朽的白骨。
累累白骨數(shù)不清多少人,或是少了手臂,或是少了腿骨,或是散落在各個角落,俱都不在一處。
如同一場華麗而殘忍的盛宴。
所有人都是這場盛宴的賓客,來自五湖四海,技藝高超,誰都能獨當(dāng)一面,誰都可以令普通人聞風(fēng)喪膽,只不過,都葬送在了這里。
生死有命,沒人能料到自己的結(jié)局。
這里并沒有更多有用的東西留下,所有可能給她們提示的,都在鐵骨銅尸蠻力沖撞的許多年之后,埋入塵土。
不管他們有著什么樣的*,有著怎樣的身份,都在死的那一刻,煙消云散。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也無從提起他們的來歷。
這便是死亡。
所以,才會有那么多人懼怕。
慕顏夕輕輕按在地上,掌心驀地蔓延出火海,將所有白骨燒了個干凈。
燃燒后的骨骼灰燼摻雜在塵土中,依稀還有些沒有變成骨灰的骨茬。
骨灰的味道沉重而怪異。
沈凝看著她許久,拿出個白瓷瓶子,拔開瓶塞,瓶身稍稍傾斜,透明的液體傾倒在鐵骨銅尸的殘骸上。
水樣的液體無色無味,接觸到殘骸之后,卻腐蝕般將所有殘尸融化成一灘尸水。
漫開若有若無的花香,可襯著尸體的融化,只能讓人感到無比惡心。
慕顏夕做完了一切,回去挨著蕭墨染坐下,伸手把高燒不退的蕭墨染擁進(jìn)懷里。
熟悉的檀香味沉穩(wěn)安靜,仿佛能驅(qū)散所有陰沉和冰冷。
慕顏夕靠著巖壁,指尖點在蕭墨染眉心,慢慢滑過閉著的眼眸,語氣輕柔,“你,還是不要見著那么多死人罷。”
回應(yīng)她的只有蕭墨染高熱的溫度。
那般灼熱,卻暖不了人。
更暖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