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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慶慶笑了,“還能怎么辦,生下來唄。”
生下來,能有說的這么輕易?
仿佛也看出了她的擔憂,鄒慶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沒事的。”
阮清夢還想說點什么,被她用手指示意噤聲,她俏皮地向她眨眨眼,嗓音柔軟:“放心吧,沒事的。”
末了,她還能開玩笑:“萬一真的有了,等孩子生下來,你和心婷都來當他干媽好不好?”
阮清夢當然只能說好。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阮清承趁著國慶出門去觀望祖國的人山人海,要過幾天才回來,家里很冷清,只有她一個人。
阮清夢干脆沒開燈,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手指在那個“10月2日”來回摩挲。
她干坐了會兒,恍如隔日。
*
10月5號這天很快來臨。
學校規定的校慶集中排練是10月6號,因此最晚他們也要在5號晚上返校。
阮清夢和賀星河約了下午兩點一起坐高鐵回校,她在家收拾了一個行李箱,準備出門打車去高鐵站。
其實以A市和S大的距離,他們開車會更加方便,坐高鐵不僅要先打車去高鐵站,到站以后還要打車去S大,費時間又費精力,但是阮清夢執著于此,賀星河拗不過她,兩個人約好在高鐵站碰面。
阮清承在5號上午就回家了,Z大返校定在7號,他這兩天悠哉悠哉抱著電腦打游戲打得昏天黑地,根本不想出門。
阮清夢提著行李要出門時,他才從房間里探出個腦袋,眼睛底下的黑青異常顯眼,乍一看就像是被黑山老妖吸走精魂的男人。
“喂,你房間電腦借我用下。”他打著個哈欠,懶洋洋地說。
阮清夢皺眉,走過去把他房門一把推開,毫不意外聞到了一種外賣混雜著沐浴乳混雜著香煙的味道,氣味之難聞讓她懷疑自己進了豬籠。
她無言地看著阮清承。
阮清承撇撇嘴,掐滅了自己左手剛點燃的煙,沖她討好地笑:“我電腦壞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你的先借我用下唄。”
放在以前,阮清夢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但今時不同往日,所以她也只是把阮清承那顆腦袋摁回門里,沒好氣地說一句:“幾歲的人了,玩游戲怎么都沒個限度。”
阮清承才不管她說什么,一聽她答應了,嗖的一下跟條魚似的躥回房里,抱著自己心愛的鍵盤鼠標出來,沖她嬉皮笑臉,啪嗒啪嗒跑到她的臥室,哐嘰關上了門。
阮清夢看著緊閉的房門,無語地嘆氣,提著行李箱走出門。
國慶這天陽光很足,阮清夢站在家門口,一手攥著行李箱拉桿,一手遮擋在眼前,陽光透著指縫,金色的光斑在眼瞼處落下陰影,一雙黑色瞳孔里像是盛著一汪平靜的水,正閃著粼粼的光。
她收回手,五指慢慢握成拳,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好像還能看得見毛孔,再用力一點,似乎這個世界的壯闊與渺小都可以握在掌中。
阮清夢深吸口氣,拎著箱子邁步下了屋前臺階。
只是沒走兩步,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她有了一瞬間的怔愣,下意識抬起眸子,看到不遠處一輛飛快駛過來的車。
黑色的卡宴,車牌很熟悉。
阮清夢耳邊響起一陣嗡鳴,行李箱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手指開始不停哆嗦。
她傻傻地看著那輛黑色卡宴,驚到往后退了兩步,在心里不停問……不會的,怎么可能呢,賀星河已經答應她了,這輛車怎么還會出現……
因為太難以置信,她分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阮清夢緊緊盯著卡宴,看它吱呀一聲在自己面前停下,然后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疾步走了過來,彎腰撿起她的行李箱,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副駕駛座里塞。
她被拉得踉蹌,差點沒有站穩,情緒本來就緊張,這下子全部爆發出來,狠狠甩開拽著自己的手,大叫起來:“怎么是你!”
嚴謹行臉色不好看,目光很凌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單手將她的行李箱甩到后座,打開車門推了她進去,自己轉身來到駕駛座。
阮清夢緊緊盯著他,說:“你怎么會在這里?”
嚴謹行嘴唇抿成鋒利的一條直線,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往前飛快駛出一段距離,阮清夢毫無防備,腦袋重重咳到座椅上。
“你要帶我去哪里?”
嚴謹行指了指她的安全帶示意她扣上。
“去醫院。”
阮清夢攥著安全帶的手頓了頓,“去醫院做什么?”
“慶慶、慶慶她……”他喉結上下滑動,似痛苦難忍,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深處擠出一句話。
“她好像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