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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夢在又一次從夢里醒來以后,決定去找那個抽簽的老婆婆。
這一場接一場的夢境實在太奇怪了,她必須弄個清楚明白。
甄圓圓還在B市沒有回來,把地址發給她,叮囑她記得和阮清承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你能找得到路?”甄圓圓嗤笑,“深山老林里可沒人來救你。”
阮清夢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長發,笑著說:“心誠則靈。”
貼了膏藥的腳好的很快,走路已經不用一瘸一拐,阮清夢發消息給阮清承讓他幫忙看店,自己獨自一人去了靈犀山。
她沒打算叫任何人,這是她自己一個人的秘密,她想要自己去弄清楚。
所幸靈犀山雖然地方陌生,但從山腳到山頂只有一條路,她打車到了山下,只需要沿著臺階一級級向上就能找到那座破廟,不需要費心認路。
半小時后,阮清夢揉了揉發酸的腿,略有倦意的臉上露出笑容。
廟還是那座破廟,人還是那個老人。
老婆婆依舊坐在上次那個石頭上,手里拿著簽筒,玩具一樣甩著玩,腳底下放著一個破舊的二維碼。
阮清夢呼出口氣,走上前,微微彎下腰,輕聲說:“老人家。”
老婆婆兀自甩著簽筒,頭都不抬。
阮清夢看著她,“老人家,我最近的夢,和你的簽文有關系嗎?”
轉的飛快的簽筒忽地停下。
老婆婆要笑不笑,“小姑娘又來了啊?”
阮清夢勉強笑笑,問她:“你知道我的夢是怎么回事嗎?”
“什么夢啊?”老婆婆把簽筒擺放到身邊石頭上,“老太婆聽不懂你說什么。”
阮清夢急了,連忙道:“難道我最近一直做的夢,跟你的簽文沒有關系!?”
“跟我有什么關系。”老婆婆氣定神閑地拍拍自己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你付出十倍的善意,自然而然得到了十倍的回報,如此而已。”
阮清夢啞著嗓子,“行善積德不求回報。”
老婆婆翹起二郎腿,鼻孔朝天哼了聲,“我本來就只要你給十塊錢,誰讓你轉了一百塊,你要是只給十塊,我還不樂意回報你。”
阮清夢眼睛一亮:“這么說,我的夢真的和那支簽文有關?”
“是有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如果是的話……”阮清夢躊躇道,手指在裙擺上來回摩擦,掌心滲出滴滴汗水,“請你幫我,我不想再做那樣的夢了。”
老婆婆訝異地一揚眉:“為什么,好不容易有一個圓滿你居然不要,以后想起來不會后悔?”
圓滿?夢里的圓滿也叫圓滿?
阮清夢苦笑,腦海里各種片段走馬燈一一閃過,夢境和現實沖撞重疊,有賀星河護著鄒慶慶出了車禍的,有賀星河渾身是血被抬進救護車的,還有夢里他壓著她說“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的。
他眼里的真誠那么動人,她差點以為那就是真實。
可那是夢啊,沒有人能一輩子做著夢不醒來的。
與其在夢里和現實中重復著得到與失去,不如現在就趁早收手,趁她已經死心。
夢里的賀星河一往情深,她敏感地察覺到,自己曾經已經灰飛煙滅的愛戀似乎已經有了死灰復燃的苗頭。
所以無論如何,她不能放任自己沉迷在一場虛幻里。
阮清夢無力地笑笑,想到以前看電影時看到的一句臺詞,倒是特別符合此刻心境:“都說人生無悔,但人生若是無悔,該多么無趣。”
停了下,咬咬下唇,小聲呢喃:“更何況那些都是假的。”
老婆婆哼笑一聲,拿過簽筒又搖了起來,“小孩子才計較真假,而且誰能規定真假?有時候你覺得真的其實是假的,你自以為是的假,也可能是真實,真真假假本來就毫無道理可言。”
毫無道理可言?
她都快被逼瘋了,還需要講什么道理?
大概看出來阮清夢心里抓狂,老婆婆抱著簽筒沉默了會兒,抓過她的左手,粗糙的指腹在那條紅繩上摩擦。
良久,放開她,嘆了口氣。
“你回去吧,我無能為力。”
阮清夢愣怔,“可你不是說……”
“我什么都沒說。”老婆婆揚揚手,手背朝她揮了揮,示意趕客,“回去回去,別打擾老太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