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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這里嗎?」
把袋子都裝得滿滿的,口袋可以裝的裝,可以掛在身上的就掛在身上,第一次花錢花得這么開心的夏爾和希希奈沒有忘記向店主打聽一下謝林失蹤小妾的事。
「哼……事情鬧得滿城都不得安寧,真是煩死人了!那哪有什么大不了的,依我看是年輕的小姑娘受不了糟老頭,這才自己開溜了吧!啐!」
店主看樣子也是對謝林不滿已久,居然講出和某人相同的話來。
「不過如果真的是被綁走或拐走的,建議你們?nèi)ズ谑写蚵犚幌拢沁呌幸恍┮姴坏萌说拿孛芮溃梢阅脕砀珊芏嗍履亍福坎恢篮谑性谀睦铮慨斎焕玻敲慈菀妆话l(fā)現(xiàn)的話還叫黑市嗎!不過我倒是知道怎么去,可以告訴你們這些小崽子……」
于是店主熱情洋溢、鉅細靡遺、知無不言地的跟他們說了該如何通往黑市的道路。他們并不想知道店主為何會對這種事如此了解。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穿過許多奇怪的小巷弄、爬過很多莫名其妙的墻后,他們終于來到了一間看起來就是荒廢已久,雜草叢生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間看起來也很詭異的房屋。
「這沒有人指路的話,我走八輩子都不會走到這里來。」患有嚴重潔癖的夏爾團長擰著衣角的水,咬牙切齒地盯著這棟鬼屋般的房子。
的確是走八輩子也不會走到這里。他們剛剛甚至還游過了一條飄滿廢棄物和油污的骯臟小河,夏爾本來死活都不肯下去,堅持「條條大路通羅馬」,一定有別條路能到達黑市,他寧死也不跳進這條河里,后來阿洛蘭斯趁其不備,一腳把他踹下去才完事的。
敲了兩下門,沒有人應(yīng),阿洛蘭斯很有耐心的再敲了一次。半晌后,門從里頭被打開了,發(fā)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開門的是一個矮小的老女人,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塊臟兮兮的布里,只露出一雙閃爍著邪惡光芒的小眼睛。
「我們不買東西。」老女人說。嗓子粗啞難聽,像被石頭磨過一樣。
「沒關(guān)係,我們要買東西。」阿洛蘭斯唸出店主告訴他們的暗號「要買隱藏在人心中黑色的慾望。」
老女人眼神變了,她慢吞吞地讓開身子,留了個通道讓他們進去:「既然是遠道而來的貴客,那就請吧。」
屋子里又舊又破又臭,窗戶邊還放了個掉漆的大釜,里面熬著綠色的濃稠液體,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味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阿洛蘭斯敢發(fā)誓他在液體里看到了一顆男人的頭顱。
「我────」
潔癖精夏爾皺了皺鼻子,看起來就快要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比如衝上去一把把人家的大釜打翻啊,或是直接和老女人打起來之類的,以防他真的一時克制不住自己干出這種事,阿洛蘭斯和希希奈趕緊一人一邊抓住他的手臂,拖著他往前走。
──「給我閉嘴臭小子,走就對了,囉嗦什么!」
──「忍耐啊,夏爾,忍耐。」
──「我真是受夠了,不用去什么黑市了!我明天就帶隊把這座城給踏平了,然后掘地三尺,我就不信還找不到那個小妾!」
──「啊啊啊──煩死人了快住口!我就知道你要這么干!不準!」
用眼神進行著復(fù)雜且激烈交流的三人好不容易熬到走出這間屋子,外面的街道是和前院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在城里,由于永不日落的關(guān)係,街上的一切都是明朗的,然而這里卻被高矮不一的危樓破屋遮的暗不見天日,以至于還需要點上一盞一盞小燈照明。店家的招牌上畫著一些奇怪又令人不舒服的圖案,走在這條街上的人也很神祕,個個都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風,就像那個給她們帶路的老女人一樣。
「到了,尊貴的客人,祝你們買到想要的東西。」老女人用暗啞的嗓音說完后,緩緩的回身進屋,將門給帶上了。
「我們也把臉遮一遮吧。」希希奈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從包里掏出幾件斗帽分給他們。將全身都遮的嚴嚴實實以后,他們便開始往前走。
「客人,買一隻手嗎?」
一個小老頭站在店門口,不懷好意地向來往的客人推銷著,阿洛蘭斯一眼瞥過去,發(fā)現(xiàn)他店里還真擺滿了一堆斷手和斷腳――人類的,還有好幾顆大頭,眼睛睜的大大的對著街道。
「……那小妾該不會已經(jīng)是其中一堆了吧?」夏爾順著阿洛蘭斯的目光看過去,心情復(fù)雜的說道。
「……別亂說話,不會的,這樣我們豈不是永遠都出不去了。」
不只這些,他們還看到有的店家在賣一些珍稀種族――活著的,但也奄奄一息了,身上傷痕累累,全都用碗口粗的鐵鍊綁在籠子里,一動也不動。還有一些店家專賣黑魔法用品,他們親耳聽到有個老闆在教他的客人如何使用咒殺陣法。
「啊啊啊啊殺人啦────殺人啦────!」
「救命啊────!快跑啊──!」
前面突然傳來了凄厲的嘶吼和高亢的尖叫聲,前方的人群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但大家都聽到「殺人了」三個字,紛紛驚恐逃竄,一時之間場面混亂無比。
騎士大概有著聽到有人大喊「殺人了」之后不跟著逃跑,反而衝上前的職業(yè)病吧。夏爾帶著阿洛蘭斯和希希奈在狂亂的人群中艱難地逆向而行,好不容易看到現(xiàn)場,只見兩側(cè)的店主害怕到縮在店里不敢出來,卡爾加斯一身黑袍站在那里,一個男人倒在他腳邊,身上纏滿了黑蛇,臉色發(fā)紫,窒息而死。
聽到后方有腳步聲逼近,卡爾加斯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們,嘴邊依舊是帶著漫不經(jīng)心又神經(jīng)質(zhì)的笑容。
「啊呀──好巧呀,是皇家騎士團的各位。怎么到哪都能碰上你們?」
「你在干什么──?」
阿洛蘭斯厲聲喝問,卡爾加斯眨了眨眼,溫聲說道:「阿洛蘭斯先生,這人撞到我,還硬說是我不長眼去撞他的,要我給他道歉呢。」
明明是平常的說話,阿洛蘭斯卻聽出一種他在向自己告狀的親暱味道來,怎么聽怎么詭異,汗毛整個都炸起來了。
阿洛蘭斯也許不知道,但夏爾聽出來了,這是對自己赤裸裸的挑釁。
「不用問了,『團長』。」他陰森森的瞪著卡爾加斯,還特意加重「團長」這兩個字說道「我看這小子有病。」
阿洛蘭斯覺得這孩子才有病,沒事突然叫回以前的稱呼,害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優(yōu)禮家的小子,你是活膩了想找死是嗎?」卡爾加斯對阿洛蘭斯一向客氣有加,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溫和,但對夏爾就不是這樣了,他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輕聲說道「來啊。我今天就在你團長面前把你弄死。」
夏爾早就想找機會揍死他了,聽到他這么說反而正合他意,殺意都涌上來了。
他咧嘴露出嗜血的笑容說道:「你盡管試試。」
跟在浴室的時候不一樣,這是一場動了真格的戰(zhàn)斗。
阿洛蘭斯和希希奈沒想到他們說打就打,而且還打的這么激烈,急忙上前去想要幫忙。然而希希奈眼角瞥到一個身影在對面的店內(nèi)一閃,跑進地下室去了,下去前那張俊美的臉還側(cè)首遙遙對她無聲的說了句話,口形是「底下有提示」,那表情似笑非笑,似乎篤定了她會跟下去一樣。
……沒辦法了。
「……團長,那底下好像有提示,我去看看,您去追夏爾!」
情況迫切,阿洛蘭斯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么,只讓她自己小心便提氣去追不知道打到哪去的夏爾和卡爾加斯了。
等到阿洛蘭斯也跑到看不見影子,希希奈咬了咬牙,跟著鑽進了地下室。地下室的走道相當窄小,連身材纖瘦的她走起來都有些吃力,而且到處都是暗門,只不過每個都被破壞了。好不容易鑽出了走道,就看到梅林站在她面前,表情仍是平淡的,只有眼睛透露出一點笑意來,一瞬間希希奈甚至覺得那笑意是十分溫柔的。
「你就不怕是陷阱,就這么跟著我來?」梅林看著她問道。
「我好怕呀。」希希奈很沒誠意的說道「你想對我怎么樣?」
「……有時候我在想,你這么挑釁我是不是真的篤定我會因為感情而下不了手?」梅林平靜的微笑了一下,朝她走了過去,一直到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呼吸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