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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蛟龍在幽深的水中停頓了片刻,綠豆般的黑眼珠最終黯淡,身形緩緩盤起僵化,最終變成一顆斗大的瑩潤圓珠,圓珠在水中滴溜溜的旋轉,大朵大朵的冰白霧氣夾雜著灼熱高溫勻速散出。
片刻的功夫,圓珠又漲大寸許,磅礴妖氣從中傾瀉而出,葉域猛地張口一吸,圓珠驟然爆出一陣光暈,倒射而回,遁入他的嘴里不見了蹤跡。
當圓珠跟葉域融為一體,對方身上的氣息就陡然上升,脖頸處隱有暗紅鱗片閃動,后背駭人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后仍有一大半傷口的皮肉往外翻著,被冰水泡成了慘白色,而他的臉色也依舊灰敗。
葉域拿出儲物袋,從中掏出一棵根須狹長的靈草,正是生骨草。
毫不猶豫地掰開李謹之牙關,又用靈氣將生骨草碾碎成汁液狀,草綠色的汁液被靈氣包裹著送入李謹之口中,葉域做完這一切,便力竭地垂下了手,身形一個晃動,竟有些模糊起來。
葉域臉色驟變,快速將儲物袋塞進李謹之衣襟,俯身在對方耳邊呢喃道,“我一直都在。”眼中眷戀之色一閃而過,隨后身影又是一個模糊,身形高大的男人竟然逐漸縮小,骨骼發出一聲聲詭異的脆響,最后竟變得與方才得小蛟一般無二,只不過這條小蛟的背部傷痕累累,鱗片掉落了大半。
小蛟龍抖了抖身上的鱗片,小爪子抓撓了幾下水波,綠豆眼看了看李謹之,迷懵之色一閃而過,歪歪腦袋打著哈欠,慢吞吞爬進了李謹之的袍袖中……
李謹之的身體在水流里浮浮沉沉,順著冰下暗涌越漂越遠,冰水也由深藍變成了漆黑,誰都不知道這冰下暗涌究竟有多深。
突然,原本猶如破布一般的身體猛地震顫,陣陣靈氣自丹田處蕩出,斷開的經脈骨骼在生骨草的作用下逐漸凝聚,如果李謹之還醒著,就會發現他修習的《冰封決》竟在此時自行運轉起來。
開始的時候,靈氣按著功法的套路循規蹈矩地運轉,但在運轉完九九之數后,靈氣的運轉軌跡便陡然一變,竟朝著與之完全相反的道路運轉,逆著經脈流轉直上!
靈氣在一圈圈運轉中越凝越厚,越轉越快,最后竟在漆黑的水里形成了一個小型漩渦。
突然,謹之脖頸處爆裂出一道暗紅強光,原本掛在他脖子上的鳳形玉佩竟然快速融化,暗紅色的濃稠液體還沒被水流沖散就快速滲入皮膚,在鎖骨細嫩的皮上留下一個淺粉印記。
隨著鳳形玉佩的消融滲透,李謹之的手指動了動,渾身無意識地痙攣了起來,身體每根骨頭都發出詭異可怖的崩裂聲,隨后又快速融合重組,如此往復,他的身形竟在這詭異的變化中寸寸拔高。
……
李謹之的意識陷入黑暗后,他有思維能力,卻怎么都醒不過來,原本他還自嘲地想,按照小說的尿性,他是不是得找到一個門,然后拉開,緊接著就發現他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但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在醒不過來的大前提下還能疼個半死…
忽然到來的疼痛跟被魔修拿拳頭砸的感覺不一樣,魔修他是大面積的攻擊,雖然疼的要命,但忍忍就過去了。然而現在經歷的疼痛,就像是被人拿著小錐子,把身上的骨頭一寸寸碾碎,再一點點黏合起來…
身上像是出現了兩股互斥的力量,一股力量破壞,一股力量修復。破壞時疼到極致,修復時癢到極致。
過程十分難熬,李謹之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魔修給抓了,正在被對方祭煉成幡。
在這兩股力量來來回回折騰了幾輪之后,李謹之發現有什么東西強行占據了他的意識,疼痛忽散,漆黑一片的空間里像是被火焰點燃了,《冰鳳決》三個火光大字浮現半空,流光溢彩。
還沒等李謹之反應過來,那三個大字又轟然炸裂,一片火光中,細碎的火焰紛紛重新排列組合,一行行小楷整齊劃一,其中隱有鳳鳴之聲傳出。
李謹之逐字逐句看的仔細,他發現,這冰鳳決竟是冰封決的隱藏卷,而冰鳳決的前言竟直接標明,此功法為修妖功法。
修妖?!
李謹之一愣,妖修他是聽說過,但這修妖是什么鬼?
難道修妖跟妖修是一個意思?那也不對啊,他雖然有冰鳳血脈,但確確實實是個人,血脈覺醒也頂多能繼承一部分淺薄的種族神通。
原男主也是在進入元嬰期后才覺醒了冰鳳血脈,獲得了一些淺薄的血脈神通。而那本只適用于練氣期的冰封決,卻早在他進入筑基期后便不再修煉了。
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冒出一本給妖修修煉的《冰鳳決》是要耍他嗎?
李謹之定了定神,逐字逐句看下去,越往下看,神情便越是愕然。
冰鳳決,只適用于覺醒了冰鳳血脈,并且是以《冰封決》入道的練氣期修士,一旦進入筑基期,或者半途改修了其他功法,那便是有血脈,也不能再修煉此法決了。
李謹之愕然的原因不為其他,只因為這個設定在原著中是沒有的!如果作者把這個當作伏筆,那原主角又怎么會改修了其他功法,并且已經到了元嬰?
難道他這不是書穿?不可能,人命設定都一樣,不可能這么巧。
轉念一想,或許《冰鳳決》這個梗只是在作者的腦袋里一閃而過,最終還是沒有用上,但這個世界的設定卻記錄了他的靈光一閃。
不過,他似乎連血脈都尚未覺醒,那即便拿到了冰鳳決,也尚在凝氣期,那又有何用?而小說的設定,似乎要等到元嬰期才能覺醒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