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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方才還鬧哄哄的小屋內外,立刻就安靜下來。
目睹了剛才這一切的胡斐以及鐘氏三雄,一時說不出話來,怔怔地盯著李劍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既敬且畏。
李劍歌走到屋外樹旁,拔.出了插在上邊的刀尖,又瞥了眼地上的刀身碎片,不僅嘆了口氣,自語道:“唉,看來功力還是不夠啊。”
卻道他為何有此一嘆?只因那地上的碎片的斷裂之處,盡皆呈現不規則的曲線,卻是與他所準備造成的效果,差距太大。
原本,李劍歌是想將鋼刀震成九個同等分量的斷刃,使每一塊的斷處,都要平等光滑。
然而事不遂人愿,地上的碎片,卻有十余塊,且各個大小不一,斷裂的地方盡皆都是扭曲不平。
從此處,可以看出他對內勁的控制力,仍舊尚顯不足,沒有到達入微的層次,這頓時就將李劍歌方才那點裝.逼后的得意之心,給壓制下去。
又是一番暗暗自省,李劍歌這才回到內屋,程靈素迎上前來,目光之中,異彩漣漣,神色間,滿是敬佩與依戀之情。
這次,她毫不猶豫撲入李劍歌懷中,俯首呢喃道:“李大哥,你真的好厲害!”
李劍歌哈哈一笑,沒有說什么,摟著她在桌邊坐了下來。
這一笑,也驚醒了場中諸人,胡斐拍了拍手,不由贊嘆道:“李少俠武功高強,胡某真是佩服之極。”
鐘兆文也回過神,與他的兩個兄弟對視一眼后,只覺自己等人,前半生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盡皆感到頗為慚愧,不約而同地搖頭輕嘆。
見敵人已退,心想再多做停留,也是無趣,當即朗聲道:“李少俠,多謝你仗義出手,我兄弟三人拜謝啦!”
又轉過頭,對苗人鳳道:“苗大俠,賊子為李少俠虎威所攝,應當不敢再來。我三兄弟維護無力,甚為慚愧,望你雙目早日痊愈。”
說罷,便又向胡斐、程靈素分別作了一揖,最后再對李劍歌道:“李少俠,他日若有差遣,愿效死力,我們這便告辭了。”
李劍歌明白他們的心思,也不廢話,拱了拱手,抱拳還禮。
苗人鳳盡管目不能視,但他耳力敏銳,剛才發生的一切,也差不多盡入腦海,也跟著還了一禮。
他恩怨分明,口頭卻不喜多言,只朗聲道:“多謝了!”鐘氏三雄當即一笑,轉身便走,見田歸農等是往北去,便折返南行。
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之后,胡斐轉過身,又對李劍歌和程靈素抱拳道:“還請二位出手為苗大俠診治吧。”
李劍歌嗯了一聲,放開手臂,讓程靈素站了起來,道:“素素,便盡心為苗大俠治療診斷。”
程靈素笑了笑,頷首應是,走到苗人鳳身旁,道:“苗大俠,我來看看你的眼睛。”
苗人鳳吐了口氣,放松了身體,回道:“多謝。”
此時天色漸暗,胡斐忙點亮油燈,捧到二人身旁,為程靈素照亮,李劍歌抬手運功,真氣一掃,那燈火便燒得旺.盛了許多。
光芒一亮,程靈素柔波一瞥,又給了李劍歌一個笑顏,旋即輕輕解開苗人鳳眼上的包布,借著燭.光,細細察看。
作為毒手藥王的親傳弟子,進入為人行醫的狀態后,程靈素便鎮定下來,沒了方才那副嬌憨的小女兒形狀。
但見程靈素的眼珠晶瑩清澈,猶似一泓清水,臉上只露出凝思之意,既無難色,亦無喜容。
李劍歌見了,又感受到一股別樣的魅力,也不說話,只靜靜看著。
過了片刻,程靈素從沉思中醒來,迎上李劍歌的目光后,臉色又倏地一紅,道:“李大哥,你不若也上來瞧瞧?”
此前與李劍歌的相處中,兩人也交流過一番醫術毒技,故而程靈素也清楚他在此道上,是頗有造詣的。
李劍歌搖了搖頭,他可沒興趣去貼近看個老男人,只道:“有你便夠了,何須我再插手。”
程靈素也不過只是沒話找話,見他不應,當然也不會強求。
正如李劍歌所言,她成竹在胸,已有了治愈的把握,身為堂堂毒手藥王的親傳弟子,這點毒傷,于她而言還是不在話下的。
胡斐看到兩人眉目傳情,視線里除了彼此,再無旁人,突然間,覺得有些尷尬,十分別扭,不由想到:“唉,不知袁姑娘又現在何處呢……”
想著想著,他便出聲說道:“勞煩二位為苗大俠悉心診治,我忽感氣悶,出去轉轉,若有差遣,直接喊我便是。”
說罷,也不等回話,直接便邁出了小屋,轉了身,漸漸遠去,消失在逐漸黯淡下來黑幕之中。
瞄了眼他的背影,程靈素轉過頭來,不禁有些羞赧,朝李劍歌吐了吐舌頭。
李劍歌搖頭輕笑,道:“素素,趕快為苗大俠診治眼傷吧。”
聞言,苗人鳳微微一笑,說道:“這毒藥藥性厲害,又隔了這許多時候,倘若難治,姑娘但說不妨。”
程靈素從背上包袱中取出一只木盒,打開盒蓋,拿出一柄小刀,一枚金針,說道:“可治的,苗大俠,請你放松全身穴.道就是。”
苗人鳳點點頭,道:“好!”
程靈素提起金針,在苗人鳳眼上陽白穴、眼旁睛明穴、眼下承泣穴三處穴.道逐一刺過。
用小刀在“承泣穴”下割開少許的皮肉后,又換過一枚金針,刺在破孔之中。
她大拇指在針尾一控一放,針尾中便流出黑血來,原來這枚金針中間是空的。但見血流不止,黑血變紫,紫血變紅。
李劍歌暗嘆不已,見她如此熟練而精準的動作,不由贊許,哪怕讓他親自出手,至多也不過如此了。
跟著,程靈素又在七心海棠上采下四片葉子,在一只瓦缽搗得爛了,敷在苗人鳳眼上,苗人鳳臉上肌肉微微一動,接著身下椅子格的一響。
李劍歌看得分明,只這一下,那椅子,便已被苗人鳳的內勁給震得脆爛。
見他忍痛至此,臉色卻不改半分,李劍歌一笑,好感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