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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讓無關下人都躲回房了,四處都安排了守衛,按照計劃總共布置了三道防線,第一層若守不住,就往第二層撤,最后一層在后宅正院。”
紀景行點點頭,站了起來。
“我去后面看看。”
走了幾步,卻又遲疑了腳步,想了想還是往后面走去。一直走到聽不到外面示警鑼聲的地方,他突然止了腳步,又調頭回來了。
“暗鋒,去取我的甲來。”
正房里,所有人都不知外面竟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床榻前圍了一圈人。
陳女醫柔聲道:“本想讓你下榻多走走,可你不聲不響就開了宮口,如今……”
“若是下榻走走,能讓我生快一點,那就下榻走走。”
顏青棠除了臉色難看些,嘴唇有些發白,暫時從表情上還看不出她有任何疼痛之色,只有額上的汗一直沒有停下過。
她清楚紀景行的性格,不扯上她一切好說,絕對英明神武一等一,一旦扯上她,他就沒那么穩重了。
這會兒人看似不在這,指不定就在前頭慌呢。
她知道有些婦人生產,若運氣不好,拖上一天一夜都有可能。若真拖那么久,她真不敢想象他會怎樣,尤其現在外面還有大敵,而援兵未至。
“那要不——”
饒是素來沉穩如陳女醫,也不禁有些拿不定主意,轉頭看了看莫姑姑。
“姑娘能承受得住嗎?”
莫姑姑走上前來,抱住顏青棠,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去摸她的手和身體。
若說來之前,她不過是身負娘娘之命,來了后,與顏青棠相處了這一陣,見她平易近人,待下隨和,生性樂觀,又極為聰明。
換做旁的婦人,碰見這種場面,自然是聽男人的,說讓走那就走了。她倒好,不愿拋下殿下一人走,挺著大肚子留了下來。
明明承受著生產之疼,怕殿下擔心,硬生生忍著。莫姑姑何等老辣眼光,自然看出顏青棠這些舉動下的真意,心疼得不得了。
“若是承受不住,咱就不急,姑娘要對世子有信心,且黑甲軍肯定能趕來。”
顏青棠也不知莫姑姑為何對黑甲軍如此有信心,但明白其中關切之意。
“我沒事。”她小口地呼著氣,撐起笑,“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拖拖拉拉,鈍刀子割肉,若能增快生產速度,我寧愿現在疼。”
見她堅持,陳女醫自然不好再說什么,叫來素云鴛鴦及雪竹幾人,對她們一番細致的吩咐后,才讓人把顏青棠從床上攙扶下來,扶她在屋里走。
“慢慢的走,不要慌……”
顏宅
顏瀚海也收到全城戒嚴的消息,不同于其他人,他想得要更多。
望著窗外不祥的夜色,他來回在窗前徘徊了一會兒,臉色凝重地叫來顏忠。
“你親自跑一趟,去一趟盧府。”
顏忠應命下去辦事。
可不過一會兒,顏忠又從外面回來了。
“四爺,根本出不去,出了府門,但走到街口就不能走了。布政使司大街外不光設了路障,還有巡城兵把守。說是要緝拿江洋大盜,為保諸位大人的安全,此地戒嚴,不準任何人通行。”
一般某一官署的官員,都是群居在官署衙門附近,像布政使司外的大街,就叫布政使司大街,這是個統稱,代表這一片區域。
聽聞此言,顏瀚海更覺不妙,幾乎不用多想,就猜出今晚可能會發生的事。
如此大的陣勢,這是有人要對那位假世子真太子動手了?
他們的膽子可真大,可知曉……不,也許就是知曉了,才要動手。
都說文人膽小,都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其實顏瀚海覺得這一切都是誤解,這些人的膽子一點都不小,他們比誰都膽大,他們只是做事講究深思熟慮,要萬無一失,要智計權衡。
若不觸犯根本利益,什么事都可以坐下來談,但若觸犯根本利益……
這位太子爺太張揚了,來此地不過數月,便將整個蘇州乃至沿海一帶攪得人人色變,觸動的又何止一家的利益。
難道朝中就沒人想過要動這里?自然有人想過,但都知道這是個馬蜂窩,是個火藥桶,捅不得,一動天都要炸出個窟窿。
當初老師為何想借織造局嚴占松來謀事,是因為嚴占松已經是整個環節中最無足輕重的一個,卻又是最容易被人抓住馬腳的一個。
即是如此,他們也是小心籌謀多時,殫精竭慮,為此還損了顏世川的性命……
偶爾靜下來想想,顏瀚海也曾想過他們行事是否太過謹慎,可不管他怎么推演,處在他們這個位置,想辦成這些事都是難之又難。
這位真太子假世子雖行事張狂,卻意外成為了那個破局之人,還有她……
如果他沒算錯,她臨盆的時日就在近日。
那些人是否就是洞悉這點,才會選擇在今晚動手?
一想到這個可能,顏瀚海有些站不住了,匆匆叫來下人服侍自己換上官袍,不顧顏忠的勸阻,打算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