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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顏青棠哪里知曉,自家小婢女被人看中了,即將被囫圇吃掉。
睡了一覺起來后,她覺得精神很好。
用過早飯,正打算出門,誰知黑爺竟然來了。
對方的到來,并沒有出乎顏青棠意料,本來她大開門見客,就是為了引想見的人前來。
那日,她當街被截殺,之后在顏府養傷。
過了沒幾天,匯昌票號又送來一份大禮,似乎也意識到之前他們送禮之舉,給人造了機會,深表歉意。
當時顏青棠不在,東西是通過商行轉交的,這還是她自那次后,第一次和匯昌票號的人見面。
也是老交情,坐下后一番客套,黑爺便直接進入主題,提了海市入場牌的事。
顏青棠笑了笑,道:“黑爺謬贊了,我一女子,哪能當得了織造局的家,不過是織造大人辦事,需要人幫忙罷了。不過別人來也就罷,我與匯昌票號是老交情,這個人情不能不做。”
說著,她讓人拿來一個錦盒,將錦盒交給黑爺。
黑爺沒有打開看,就心知肚明是什么,連忙道:“謝顏東家,您是不知我身負使命而來,就怕來了后臉掉在地上,感謝顏東家給臉面,萬分感激,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黑老九幫忙,只管說,定不負所望。”
顏青棠自然不會傻得把對方話當真,說白了不牽扯利益還好,不過是順水人情,若是牽扯利益,總要經過一番權衡斟酌的。
不過表面上她肯定不會這么說,一番客套話之后,送走了對方,她則又命人備車,準備去一趟織造局。
到了織造局,果然黎泍在。
兩人一番交談,顏青棠還好,黎泍一臉愁容。
他本就是個沒甚主見的人,當家做主不行,照著辦事勉強,不然也不會偌大一個織造局,比他小的官都被下獄了,獨他逃過一劫。
“顏東家,這可如何是好?這眼見沒幾天就到日子了,難道開市真由我倆來?”
顏青棠也不知這小老頭是真機靈還是真膽小,他特意說出‘我倆’,就是在表現我沒有想搶功的意思,還是以你為主。
“光開市哪夠,沒聽你家大人說,要把一切都準備好,只等他帶著海商回來?”
信到后,顏青棠拿給黎泍看過,自然是裁去了后面一半,只留下前面一半給他看。后面一半說得全是一些思念之語,閨房之言,也不知他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話。
“那東家的意義是連著開衙一起辦了?”黎泍詫異道。
顏青棠點頭說:“若真如他所言,是帶著洋商一同歸來,是時光指著些商人哪能夠,若人家要當場交易怎么辦?索性要驚世駭俗一把,不如一起辦了。”
“這——”黎泍連連捋胡子,就他那點山羊胡,快被他給捋禿了,“小老兒實在惶恐,這般大的事,各司部衙署肯定要來人,小老兒實在怕擔不了大梁啊。”
“你擔不了大梁,難道要我出頭露面?是時你織造局的臉往哪兒放?”
背后伸手是背后的事,可大庭廣眾之下冠冕堂皇地操持朝廷一個衙門的開衙儀式,那才真叫驚世駭俗。
是時世人口水把她淹了是小,估計還要如那人賣慘時所言,無數大臣上奏疏彈劾她。
“那……”
“不要猶豫了,只能是你。”
顏青棠站起來,丟下話后便離開了。
與此同時,三艘海船正在大海上航行著。
為首的船頭上立著兩個人,一個人正是紀景行,另一個人竟是竇風。
此時的紀景行并不知曉,顏青棠還以為自己被仙人跳了。而竇風也不知道,家里有個女人跑了。
“你回去后,可千萬給老子擔著,老子這可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幫你。”
紀景行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竇風也是個妙人,嘴里罵得比誰都兇,當初他化身為景去找他談筆生意,聽說事辦成后有三萬兩銀子可拿,他竟二話不說拍腿就干了。
后來他告知對方他要做什么,又露出真面目,說自己是現江南織造端王世子,竇風除了嘴里抱怨連連,竟沒有撂挑子。
要說他不認識太子,或是不認識端王世子,紀景行是絕不相信的,但他實在沒有印象,何時何地見過此人。
是的,這大半個月里,兩人先是假冒走私商,去找洋商買了批火炮和火繩槍,用的還是顏青棠給的那筆銀子。
又帶著揚州衛的兵,把近海濱這一片掃蕩了一番。
不光如此,他們還把大戢山島給搶了。
這座大戢山島就是之前竇風領著景出海交易時,所見到的那座島,島上還有洋商設的交易所和稅所。
紀景行想過了,想要逼著洋商不跟走私商進行交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沒地方交易。
這邊砸了碗,那邊上一桌豐盛的席面,就不信他們不上鉤。
所以搶下大戢山島后,紀景行并沒有驅趕那些洋商,反而十分溫和的召見了他們,告訴他們此乃大梁境內,不允許走私交易,從這座島出發往前大約兩三天的路程,便可進入長江口,由此可到蘇州。
蘇州是整個大梁絲綢最多的地方,在那里他們可以買到各種物美價廉的絲綢,以及各種樣式精美的物什。
但前提是你得去,還有就是要在朝廷的監管下進行交易。
洋商敢反抗嗎?
根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