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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說道:“回答問題的時候比以前流暢多了,聲音也大多了,一聽就是大學生。”
“那當然,這是成長?!?
我學著他以前臭屁的語氣。
可是望向窗外時,卻覺得光線讓眼睛刺痛。北方的冬天來得早,窗外已經蕭瑟,枯樹光禿禿的迎著冷風。
有那么一瞬間,我感覺得到他也在想念學生生活,只是那么一瞬間。
他短短的幾天假期很快就過,那幾天像是跟我一起上學的時間如泡沫一般無影無蹤,我的聊天框沒有再變化過。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他的機場飯拍圖,他拎著行李,在赴下一場行程。他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神采奕奕,亮得像星辰,可我記得他病懨懨的聲音又低又倦,說著林薏,別掛電話。
那應該是我們重逢以來第一次,他在帝都,我們卻沒有見面。
可那不會是最后一次。
直到那一年雪花落滿人間,大雪封路,燈光下如鵝毛紛紛,這一年劃到了最后一天,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見面還停留在那個夏天,他在樹影搖曳下捉住我的手腕,說下次見的時候再把書給他。
下次又下次,總有機會見面。
那時候我還在以為,我和他都在從前,只要他想,就會出現在我身邊。
第41章
過年的時候,我仍然回了幾天南苔市。
我給周嘉也發過信息,問他今年過年回家嗎,他給我拍了一張最近的行程表,說最近幾個月都回不了。然后他說,如果我回南苔市的話去趟他家的火鍋店,他媽媽做了很多香腸,讓我去拿點。
這話要是別人說,我多半會以為對方在客氣或者半開玩笑,可是周嘉也,他從來不騙我,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好意思,所以只嘴巴上答應說好,但我在南苔市的那幾天沒去。
直到有天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我本來想拒接,因為我對接電話很恐懼,一般看到電話都會拒絕,尤其是陌生電話。
但是來電顯示南苔市,我也正好在南苔市,估計是哪個認識我的人,我只遲疑了一會兒就接了。
接起來后,果然是個陌生的聲音,但是對方語氣很親切,問我是不是林薏。
對方又親切又慈愛,讓我沒有什么防備感。
在我回答是之后,她說,“我是周嘉也的媽媽,這幾天一直沒見你過來,你家住哪兒啊,你要是不方便我給你送去吧,南苔也不大。”
聽完,我立馬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連忙說不用,我沒說我是不好意思所以沒去,我沒想到周嘉也的隨口一說居然惦記到這種程度,我怎么好意思讓她媽媽來送,于是我扯謊說這幾天在忙著備年貨所以沒時間去,下午就來。
周嘉也的媽媽依然語氣親切,“下午你來店里就行,我都在。”
通話結束后,我還感覺到自己的胸腔砰砰直跳。
那已經是在我回南苔市之前就說的事了,我給周嘉也發信息,“剛剛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問我怎么沒去拿香腸。你是怎么跟你媽媽說的?”
等了一會兒,周嘉也沒有回。
但也正常,如今能等到他的消息并不容易,我也習慣了發完信息后就做自己的事。我連忙穿戴好,裹好外套,準備出門。
樂樂在屋里寫作業,聽到動靜,拉開門縫探頭問我去哪。
一雙眼睛巴巴望著我,想跟我出門的意愿顯而易見。
但我記著阿姨跟我說的樂樂這學期有點叛逆,成績下降,上課也不愛聽,于是我戳她額頭把她一心往外飛的心思摁了回去,“寫你的作業,沒寫完不許出門?!?
樂樂癟了癟嘴,不怎么開心的回身繼續寫作業。
快要過年,街上的人少,我趕到文和街時,店里只有幾個人在,暖氣開得很足,燈籠掛得又紅又艷。
我進門后還沒認出哪個是周嘉也的媽媽,店里的人已經回頭看見了我,笑著招呼我進來,“是林薏吧?這邊兒?!?
她搬了個紙箱子給我,掂了掂,“是不是有點沉,你看看能不能抱得動?!?
我一接過來,手沉了沉,果然有點重。
阿姨一看就覺得勉強,她放下來重新裝了一下,嘴上教訓道:“小也光說給你多裝點,也不想想女孩子一個人哪里搬得動。”
她把箱子重新給我,“現在能抱得動不?”
這次輕松多了。
阿姨把拿出來的東西重新裝了箱,“這些你先拿回去吃,剩下的我給你寄學校去,你跟小也報的是同一個學校吧?”
我感覺臉有點熱,“嗯?!?
“行,那我到時候給你寄學校地址。”
從文和街出來,迎面的風冷得讓人清醒,我卻仍然頭重腳輕,仿佛踩在夢里,頭腦發熱。
我抱著一箱香腸回了家,樂樂聽到動靜,再次探頭看我,瞪大眼睛盯著我手里的箱子,“林薏姐姐,你出去買什么了?”
出門前,我說寫你的作業,是好心叮囑。
現在,我覺得我是有點公報私仇的意思,我故作威嚴兇她,“寫你的作業?!?
結果樂樂眼睛一亮,滿臉的看透,“林薏姐姐,你不對勁,你有情況?!?
這次我是真的公報私仇了,伸手就去關她的門,“寫作業,別閑聊?!?
我把箱子放進廚房,給阿姨發了信息,跟她說朋友給了我一箱香腸放在了廚房。阿姨沒樂樂那么多心思,沒問是什么朋友,朋友就是朋友,只回了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