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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物主義三十年,一朝回到上學前。
宋教授他,此刻這短短幾分鐘如跑馬一般溜長。又晃過無數可能的假設和想法,最終目光落在面前這大眼睛水靈靈的女孩兒臉上。
他十分鎮定,當然也十分不鎮定,他直接轉身,反手握住石小萌,將人直接拖走了。
學生們遠遠目送,悄悄感慨:這都拉到角落里訓斥了,嘲諷模式得開到多少級啊,可怕(>_<)。
宋兆將石小萌帶到沒有人的一個小角落,一路上,石小萌已經悄悄回顧了一遍生來就懂的許愿石手冊和綁定開場白。
兩人在角落里面對面一站定,未等教授那探究的目光落下,她立刻鄭重開口:“許愿石許愿者已綁定!你好,我是你命定中的許愿石,介于我已經修煉出了人形,也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石小萌,或者小萌。第一見面很高興,從現在開始,我會在自己力所能及能力范圍內幫助你實現愿望。合作愉快!”
看著面前語氣鄭重、氣質青澀、表情稚嫩未脫的女孩兒,以往見慣了風風雨雨也能淡定從容的教授突然頭疼了起來。
這大概不是他一個人瘋了,是兩個人同時都瘋了吧!
人和人之間如何相互內心溝通?許愿石又是什么,她的話難道都是真的!?
宋兆半信半疑,即便對許愿石綁定這種說法存有深深的疑惑,可剛剛發生的一切確實真的。
他扶起了一位滾下樓梯的學生,兩人的手觸碰到之后,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女孩兒的聲音,還不止一次。
宋教授默默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來,看著面前的石小萌,嘆道:“好吧,這么說,你不是我教的學生?”
許愿石守則之一:對許愿者的問題必須及時回應。
石小萌當即回復:“不是。我只是剛好路過。”
宋兆輕挑眉頭:“那我真該剁手。”
石小萌:“……”
此時此刻,石小萌終于親自體會到年輕教授的毒蛇與刻薄,她想難怪啊,難怪等了兩年才把人等到,嘴賤成這樣,沒少被人收拾吧,醫院恐怕也沒少去,多住兩個月醫院,她不就得多等兩個月嗎?
一抬眼,卻驚訝地發現宋兆轉身走了。
宋教授走得毫不猶豫,好像準備打哪兒來回哪兒去,根本不想和自己的許愿石進行一番初次會面后的深入交流。
石小萌就算是第一次上崗初來乍到沒經驗,做人這兩年多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人,說走就走,招呼都不打,簡直和老石教育她的處世之道完全背道而馳!
“主人!”石小萌追上去,下意識喊道。
宋兆一個趔趄,差點沒把自己絆死。活了小半輩子,聽過小宋、小兆、兆哥、宋兆諸如此類的稱呼,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喊他主人。
雷翻了。
他轉身,看著石小萌:“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教授。”
石小萌現在就算是個人,骨子里也是塊石頭,擁有堅定的為石信仰和做石準則:“我們許愿石,都是這么喊許愿者的。”
宋兆:“那你變一塊石頭給我看看。”
被戳到痛處的石小萌微微低下頭:“我是突然不小心變成人的,已經兩年了,現在變不回去了。”
宋兆這才知道,面前的石小萌是一塊并沒有主觀意愿想要變成人,最后卻迫不得已為人,還打了整整兩年工的許愿石。
石小萌的故事在宋教授聽來簡直就是又臭又長的老太太裹腳布,在他那精確理智的大腦看來,完全應該省略的地方她說了一大堆,明明可以不說的地方她還偏偏要幾句話帶過,這要是學生交上來的論文,百分百打回去每個字都要重寫!
可不知是許愿者生來命定中就一定會對自己的許愿石留有更多的耐心,還是面前女孩兒那堅定的想要將前因后果敘述清楚的模樣打動了他,宋兆并沒有打斷,反而耐心聽了下去。
最后,石小萌道:“嗯,就是這樣,然后我就找到了你,許愿石和許愿者自動綁定了。”頓了頓,又連忙加上一句:“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宋兆自有思量,但他下午還有一堂講座,眼看時間快到了,便道:“我在經管系的本科教研組有辦公室,二樓,你明天有時間可以來找我。就先這樣。”
點了點頭,示意一番,宋兆轉身離開,這次石小萌沒有追上去,心口撲通撲通,對這“第一次”的經歷有些事后的激動,情緒溢于言表,覺得又高興卻又有些擔憂。
自己的許愿者是教授啊,這么年輕就當教授一定很厲害,這么厲害的人,他的愿望一定也不會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能力微弱,剛剛上崗,真的能夠順利完成愿望嗎?
對不久后即將來臨的第一個愿望,石小萌突然也跟著深深擔憂起來。祈禱自己能完成,能讓自己的命定許愿者宋教授對她多添幾分信任。
可她內心中的雀躍和憂慮的小心思還沒掙扎過十秒,突然的,她身體超前一撲,“啊”一身臉朝著地又摔了下去,和之前那次一樣,不受自己控制,摔完就滾,竟然還能保持勻速前進。
石小萌:“……………”
雖然做人的時候滾著不舒服,但做石頭的時候她還是挺享受翻滾的感覺,就和鳥兒在天上自由翱翔一樣,這也是石頭的翱翔方式。
所以適應了不受自己控制的摔倒后直著翻滾,朝著前進的方向,目標明確,石小萌半途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地喊道:“宋教授!等等我!”
宋兆一回頭,就見又在地上翻滾的石小萌,他轉身,頓住腳步,在石小萌停下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來后,奇怪道:“所以石頭不喜歡走,都是用滾的?”
“不是,”石小萌想了想,解釋道:“雖然岔開腿走路的感覺總是覺得怪怪的,不過我做人已經兩年啦,早就習慣走路了。我剛剛和之前那次都不是自己想滾的,我覺得……”
她思考完,鄭重道:“我覺得,我和你,許愿石和許愿者,好像不能分開。”
雖然她剛剛解釋過,因為變成人,她只能通過觸碰才能感知許愿者的內心,但現在,事情好像根本不是這么簡單。
宋兆無言沉默,只用眼睛看她,石小萌以為他不信,連忙道:“真的,沒騙你,不是故意要跟著你。”
如果她沒猜錯,本來許愿石就應該和許愿者綁定,許愿石的石頭身體消散,只留下意思存在于主人腦海中。
可偏偏她有人形,是個單獨的個體,她的肉身無法消失,可她本來就該和許愿者呆在一起,理所當然的,宋兆一走,她跟著就滾。
這些事石小萌清楚,因為她本身就是許愿石,而宋兆也憑著剛剛石小萌的解釋的長篇大論猜測出了一個大概。
他還猜得更多:既然許愿石有等級,等級越高能力越強,那現在的石小萌就是最低級的許愿石,離不開他,或許隨著等級的升高能力的增加,她就不用再時時刻刻跟著他了。
思及此,宋兆讓石小萌站在原地,他繼續朝前走,一旦她倒地,他立刻停下腳步——他猜測兩人之間應該有一個可以活動的最大距離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