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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巧全身冒汗在半夜驚醒,發現森不見了,半秒后她立刻想起男友是被自己趕回家的,她抓起手機看了下,發現離天亮還有好一段時間,
接著她查看傳給森的訊息,雖然男友已先道了晚安,但看到已讀仍令她有些不開心,晴巧氣呼呼地丟開手機,
不過今天對于他們的關係是有進展的對吧?晴巧心想,她敞開了心胸與男友共度了一夜歡愉,雖然是以肉體來鞏固關係,但也不可否認是有效的。
打開剛關閉不久的冷氣,試著重新入睡,不過她翻來覆去就是沒辦法找回睡意,晴巧開始思考自己為何會醒來,有個不舒服的感覺顯示她做了惡夢,夢境真實無比,她幾乎覺得曾經經歷過,令她受到某種難以治癒的創傷,矛盾的是她想不起夢中的任何一點畫面,只知道越是回想,不適的感覺就越糟糕,
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幾天也發生過一次,她懷疑跟影子有關,于是晴巧從床上坐起,打開燈看了看四周,沒有影子來過的跡象,她松了一口氣躺回被窩,
一會后她開始覺得怪異,影子很少沒有出現,照理說就算看不到,也會有某種感覺才對,時而強烈時而微弱,但不曾像現在一樣,像是遙遠的風聲,彷彿遠離了她一般,
晴巧希望它就此消失,這樣也就不用煩惱雇用月靈師的龐大費用該從何而來了,也可以放心跟男友同居,甚至可以考慮婚事…
「別傻了,它不會離開,」晴巧喃喃地說,「壞事永遠不會自己變好。」
「是…」一個嘶啞的聲音接著說。
晴巧彈坐起來,再次點亮大燈,影子站在床沿和她對望,不過它看起來有些不同,晴巧發現原本模糊的五官變得清晰,唇圍的皺褶、鼻骨高低的變化,但雙眼仍埋藏在無盡的漆黑之中,
「你會說話?」
影子點了點頭,晴巧頓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于是照常讓出床上一半的位置,而影子見狀也坐到了她旁邊,
好一陣子晴巧都沒有出聲,她只是看著,并且對影子相貌的改變感到吃驚,怪的是,臉部以外的身體仍非常模糊,
過去因為整體都呈現迷濛的狀態,所以沒有感覺,現在晴巧覺得,除了影子的臉,它的身軀幾乎像是由水墨勾勒而成的。
「為什么要跟著我?」晴巧鼓起勇氣問了她最在意的問題。
影子盯著她沒有說話,于是晴巧又問了一次,而它似乎因此生氣了,房間的燈熄滅,而陰冷的寒氣在晴巧的血液中流竄、凍得她喘不過氣,
晴巧意識到自己可能要被殺掉了,但她不想求饒,影子已困擾她太久,晴巧沒辦法接受連最后一刻都要向它示弱,
「你是誰,為什么要跟著我?」晴巧大吼出聲。
影子發出凄厲的慘叫,嘶啞而痛苦,不知為何,晴巧聽了不覺得害怕,反倒同情起影子,一股濃濃地憂傷在她心中擴散,比起面對死亡,她更不愿承受這種感覺,
晴巧抱住了影子,而沒想到確實觸碰到東西了,只是擁在她懷中的軀體沒有外觀看起來如此高壯,幾乎像個小孩子般瘦弱,
她默默掉了淚,而影子也沉默了,房間變得悄然寂靜,一會后,晴巧就這么再次睡去了,但影子沒有離開,它輕撫著晴巧的后腦,直到黎明升起。
起床時,晴巧對于影子還在房內不感意外,雖然在她的記憶中影子自從出現至今已過了十年,而就呂大師所說似乎更久,但一直到昨晚晴巧才開始覺得這個奇怪的暗影生物無意傷害她,只是為何不肯離去?
她開始早晨的例行梳洗,而影子和先前一樣,只是待在原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晴巧忽然有種想法,她是否能指示影子去做些什么事?
「幫我拿梳子。」她指出方向,但影子不為所動。
「你可以幫我拿梳子嗎?」她換了個方式問,影子仍沒有任何反應。
晴巧又花了幾分鐘測試但狀況沒有改變,令人氣餒的是,從影子身上得不到任何表情與肢體的反應,它就只是待在那一動也不動,好像她真的只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最后晴巧鼓起勇氣命令影子離開、別再跟著她了,但這舉動除了讓大熱天瞬間變得陰寒、以及又壞了顆燈泡之外影子仍沒有任何反應,晴巧感覺到它生氣了,恢復之前再繼續問問題恐怕不太明智。
她嘆了口氣,原以為可以輕松得省下大筆的錢,結果情況跟過去并無兩樣,影子唯一的不同只有變得更加詭異,但出門之前,晴巧還是決定再試一次,
「待在這等我回來,不要跟著我。」她大聲且清楚的說出每一個字,沒想到卻起了作用,影子就這么消失了。
上路后陰沉的天空讓晴巧的心情有點低落,她一直擺脫不了把什么東西忘在家的感覺,但反覆檢查了隨身物品都沒有欠缺,這才發現是影子造成的,果不其然,車子越接近學校,這份感覺也就隨著影子離得越遠而減弱,
雖然可以掌握影子的行蹤,但晴巧對這份連結感到憂心,她擔心這意味著影子將永遠存在,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擺脫它了。
時間還早,晴巧循著回憶在校園中間晃,這么久以來有許多新的設施甚至有新大樓,但大部分的樣貌仍維持在十多年前,
美好的過去時光…她喃喃自語,從何時開始就回不去了呢?
還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時一切是那么美好,沒有煩惱、負擔與壓力,每天只要像隻蠢狗狗四處跑來跑去然后回家跟爸爸撒嬌就好,那時影子還沒出現,而森也是,
她晃到后門的圍墻邊,記得以前有隻小貓時常在這個地點出沒,牠鼻子以上的臉連同背上的毛是混著黑雜點的深咖啡色、其馀部分都是白的,像是披著件破爛斗篷的浪人,雖花紋不好看,但親人的個性完全彌補了牠的外觀,
晴巧記得自己嘗試餵過牠幾次,但這隻小浪人每次看了看便在地上打滾、有時邊喵喵叫邊磨蹭著她的褲管,一次也沒碰過她的食物,牠就是只是隻愛玩的小貓咪,
但現在貓咪不在了,空蕩蕩的圍墻邊只剩她與一個舊衣回收桶,或許可以換她當那隻貓咪,她希望自己是,跟人相處可以不求回報、只要別人開心她就能夠開心,只要森開心,她愿意做任何事。
剛回到辦公室后不久雅瑩老師就出現了,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寧愿再讓影子跟著二十年、也不愿意跟這位同事多講兩句話,但有些事就是無法避免,
雅瑩拿了幾張單子給她,好像正準備揭示她一整天的壞心情,而不出所料,晴巧拿到新的課表,細看前情巧還在祈禱事情別太糟糕,但這最后的掙扎馬上就破滅了,晴巧希望的時間一個都沒有被排出來,
「至少星期一的下午可以不要排課嗎?」晴巧有點委屈地問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憑什么要大家配合你?」雅瑩老師攤開本名簿,「不想簽名的話,可以去找你的『大人物』們,大家就會知道我說的沒錯。」
「我沒有…算了。」她迅速簽完名,早一秒把雅瑩老師打發走也值得。
「被我一說就膽小起來了,看你還能逞威風多久。」雅瑩老師哼了聲離去。
晴巧覺得怒火中燒,但明顯地并非課程的時間排得不理想,而是她覺得自己弱小又無力,被人這樣處處針對卻毫無反抗能力,
她思忖著該如何擺脫雅瑩老師,不過除了換學校之外沒有真正有效的辦法,而且學校不是說換就換的,這樣重大的決定也得考慮到森,晴巧一直認為,他們至今還沒分手是因為住得夠近,若是換了學校,這段戀情說不定也無法存續了,
晴巧兩眼無神地望著窗外,幾隻麻雀在柔和的陽光中優游、遠處的山巒間繚繞著白潔的云霧,暗自納悶為何這世界除了她之外都能過得如此愜意,她一直覺得自己要求的不多,但現在,只想平靜地過日子也稱得上奢侈了,
她拿起講義準備到班上去,她出了處室后下意識地瞟往各個陰暗的角落,就怕有哪一處的陰影太過漆黑、太過『人模人樣』,晴巧探詢連結,影子仍在家沒有移動過,
她松了口氣,心想,要是影子每天都跑來旁聽的話,孩子不被它搞得雞飛狗跳才怪,而倘若真的發生這種事,她的教師生涯大概也要結束了,
繞過一個轉角后一股陳年清潔劑的味道竄入晴巧的鼻腔,她立刻知道雅瑩老師剛從這經過,只有這個女人會將如此沒品味的香水往身上抹,好像嫌光靠視覺與聽覺惹人厭還不夠,就連人們所仰賴的生命要素也得染上自己的丑惡才甘愿似的,
忽然間,晴巧想到了一個主意,或許影子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家中。
她循著廉價香水和直覺找,到了雅瑩老師所在的班級,從門窗的間隙可以看到這位討人厭的同事正在講臺上滑手機,完全不管底下嬉鬧的學生,
真是負責任的老師。
晴巧讓先前刻意忽視的欠缺感再次從心底升起,影子在遙遠的地方,像是一個老音響播著若有似無的樂聲,
她呼喚影子前來,一開始好像沒有反應,但再次加強感應后,影子在遠方消失了,同時間,它出現在她的面前,
原本平靜的陰天變得像是暴風雨前夕,花兒不再芬芳、孩童的天真歡樂又一次被驅散,而取而代之的是影子帶來的無盡幽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光彩。
晴巧看向走廊兩端,一名垂頭喪氣的矮小男學生往廁所的方向走去,除此之外確定了沒有其他人后她才放心與影子交談,
「我想請你幫個忙。」她壓低音量說道。
影子只是看著她。
「你可以待在那個人旁邊嗎?」她指向雅瑩老師。
「好…」影子以嘶啞的嗓音回道,晴巧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影子出現在講臺前,雅瑩老師明顯被被嚇了跳,倒抽了好大一口氣,但她看了看四周,發現連隻蟲子也沒有,便掩飾起莫名的恐懼,故作鎮定地繼續滑手機,
影子就這樣動也不動地站著,而它所在的教室不只鴉雀無聲,更是有股不安醞釀著,好像所有人被恐怖分子給挾持,沒人敢輕舉妄動,就怕被第一個開刀,
晴巧不確定這樣惡作劇好不好,但她已隱忍許久,如今有能力可以稍作反抗,晴巧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而不利用,
雖說有些委屈了無辜的學生,但她覺得影子纏著的是雅瑩老師,對其他人的影響應該不大,只要等到這位討人厭的同事被逼走后,她將不再召喚影子前來。
太陽被密實的灰色云朵給遮住了,濕熱的空氣沾附在皮膚上令人透不過氣,土壤也開始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似乎預告著一場沒完沒了的雨勢,而沒準備雨具的人就要倒楣了,
一名矮小的男孩撐著頭,望著窗外的樹梢發愣,霉菌蔓生的空氣使他的鼻子發癢,汗水不斷從背部滲出,或許真的下場大雨就能改善這令人煩悶的一切,
但他希望不要是現在,因為他會是其中一個倒楣傢伙,而且不會得到任何幫忙,甚至不少人會對他做出與善行完全相反的事,
落魄的神情掛在他稚嫩的小臉上,使他看起來比同學們都還年長,若是皮膚狀況變得差一點,說不定有人會覺得他是個國高中生,
他坐在班級最角落,離垃圾桶最近的位置,雖然窗戶開到底了,但食物及飲料腐敗的味道依然在周圍瀰漫著,雖然百般不愿,但他還是很習慣了,這是屬于他的位置,無論換到哪間學校、班級,都不會改變,
他想不透為什么同學們都可以過得這么快樂,因為他沒有手機嗎?但想了想,很多沒有手機的人也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
還是他的鞋子太爛了?他看到左邊女同學的布鞋,邊緣都被磨薄了,腳趾頭的形狀若有似無地凸起,看起甚至比他的都還破舊,但這個女同學的朋友很多,臉上的笑容似乎從沒消失過,
他好希望可以跟這位女同學說上話,哪怕只是聊聊天氣也好,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像開學第一天一樣,讓那美麗的笑容再次為他綻開,
他想著各種可能性,想像他們可以像漫畫中的男女主角一樣,一起經歷瘋狂的冒險、分享無價至寶,最后相戀,而他們之間的愛將羨煞所有人,
男孩出神做著美夢,臉頰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嚇得差點把桌子撞翻,這下子吸引了半數同學的目光,包括在講臺前低頭滑手機的老師也投來不悅的眼神,
他想告狀說有人打他,卻在臉上摸到一顆濕黏的小紙屑,其中一個盯著他竊笑的男同學比了個中指,他恨不得把紙團扔回給這個白目,但他只是說要上廁所,見老師心思又放回小螢幕上頭,他便自己出了教室。
經過一名在走廊上發呆的怪異女老師后,他來到位于盡頭的男廁。
男孩捧著水往臉上潑,沁涼的爽感使他精神一振,好像一切的阻礙都不值得一提,但舒暢感消散后,他便意識到圍繞著他的世界是多么丑惡,他希望那些人全都可以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片刻后,他打起精神,準備回教室接受侮辱,但似乎也就是那些話,垃圾、廢物或是智障,他已經聽過數千次,現在已經沒有言語能使他傷心了,
到底是為什么,男孩心想,是因為已經把那些當作是玩笑話,還是他也開始認同大家的觀點、認同自己真的是他們口中的垃圾?有時他覺得這是或許是件好事,
整個世界似乎隨著他的心情變得有些愁苦,變成和他一樣,面對惡霸時只能縮瑟在角落祈禱事情趕快過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的廢物,
沙沙的風聲在耳邊縈繞,沒有恥笑、謾罵,不需忌妒他人快樂玩耍時歡樂的笑聲,也不再聽見自己的喉嚨發出哽咽,要是校園一直都這么安靜就好了,
要是,他能讓校園一直都這么安靜,那該有多好…
男孩走回位置上,他在鉛筆盒中翻找,很快地就發現了他的目標物,它被一堆五顏六色的原子筆筆埋在下面,就像他一直被人踩在腳底下,但今天不會,男孩知道今天是屬于他的。
他手中的分身發出一連串喀喀聲,鋒利的刀刃從塑膠殼中探出,像是食人虎的復仇利爪,男孩頓時覺得全身充滿力量,
他朝那個對他噴紙團的男同學走去,無視對方眼神中的恐懼、忽略卡在舌尖發不出的求饒,
男孩揮動分身,割斷了同學的喉嚨,鮮血有如泉涌般噴出,而死者劇烈地抖了幾下后便從椅子上摔倒,再也沒有反應,至死都沒有哀嚎過半聲,
他看著比他還要高壯的身軀泡在血池中,彷彿看見了自己過去的身影,如此地無力且懦弱,被欺負時只會趴著、縮著,不敢說話也不敢移動,只能等著一切能盡快結束,
而身旁的人也總是和現在一樣,沒有人出手制止、幫忙說話,只是置身事外地看著他身處在惡夢當中,這些人也都該死,
他真的是活該被這樣對待嗎?他心想,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對他好,難道真的完全沒人在乎他、希望他露出笑容嗎?
男孩想起了一個人,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看著愛慕許久的女同學,他曾經擁有過此人的微笑,有如天使般美好,但如今一切都變調了,這個女孩甚至不愿意正眼看他,
他突然想到,會不會是因為自己也是無時無刻臭著臉,所以害女孩誤會了他,男孩像是想通了什么,滿心歡喜地跑到女孩面前,他打算送上一份禮物,讓他的心上人可以明白,其實他也是一個愛笑的人,
男孩盯著全世界最美麗的臉龐,露出大大的微笑,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線,但他覺得還不夠,于是把刀片伸到自己的嘴巴里面,沿著嘴角把臉皮給割開,
但刀片不夠鋒利,來回割了好幾次才成功,雖然弄得一蹋糊涂,但他覺得女孩肯定會喜歡這個大大的微笑,而因此再次化身天使,帶走他的壞心情,
不過女孩不只沒一起笑,反而不斷掉淚,一股小便時會聞到的臭味陣陣傳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女孩尿褲子了,
他笑女孩是長不大的孩子,媽媽常常這樣對他說,他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但不要緊,就算遇到不好的事情也要常保微笑,這樣事情就會自己好轉,
于是男孩聽了媽媽的話,決定幫這位女同學一展笑顏,他把刀子擦乾凈,畢竟他還沒準備好跟女孩間接接吻,或許等他們都有一口美麗的笑容時,女孩就會自己親他了,
他正要把刀伸進女孩的嘴巴時,用馀光瞄到講臺前有個陌生的大哥哥,穿得一身黑,黑得像是一道影子,而位置剛好擋住了老師,
那個陌生人看起來很不開心,在幫完女孩后,說不定也可以送大哥哥同樣的禮物,這樣子每個人都會很開心,然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他了。
學生在打鬧時常常會尖叫,或是不曉得哪根筋不對時,也會叫個兩聲來吸引老師或同學的注意,但那不會引起不安,頂多就是聽了很煩躁,
但這次不一樣,數名學生同時尖叫哭喊著,其中帶有的驚懼,任何人類聽了都會立刻被觸發古老的直覺反應,好像每一寸神經都要你快逃、躲進洞穴中祈禱今晚還能保有小命,
晴巧要學生安靜坐好,放下粉筆后便走出教室試圖找尋騷動的來源,而很明顯的,是雅瑩老師上課的教室,
她探尋連結,發現影子仍在那個班級,于是趕緊催促它回家,幾秒后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說了聲「好」后影子便回到她的住處。
很快地救護車與警車都到了學校,被警察盤問后得知,是有名男孩拿美工刀割開了一名長期與他有爭執的男同學的喉嚨,還把另一個女孩與自己給毀容了,而導師卻全程都在滑手機,荒謬到可笑的沒有發現異狀,等到隔壁班老師賞了她一巴掌后才終于放下手機,
晴巧明白這一切都是影子所造成的,她躲到車上崩潰大哭,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可恥,竟沒有考慮到小孩子的安危,只為報復而玩弄著她不了解的力量,
雖目的達到了,但付出的卻是她受不起的代價,晴巧覺得很無助,想撥給男友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抓著手機顫抖,
一會后她想起呂大師給的字條,往包包內一陣狂亂的翻找后,月靈師幾個大字再次出現,晴巧想也沒想便撥了上頭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沒等對方說話她便沒頭沒尾地講起所有事,她不明白發生命案時,別人是如何清晰地描述讓警察聽懂,晴巧只知道現在就連她也不懂自己在說些什么,
「慢點,小姐,我需要你把事情一件一件說清楚,可以幫我這個忙嗎?」電話另一頭傳來剛毅的中年大叔的聲音,像是影視作品中高階軍官所擁有的聲線,
「可以…可以,我身上出了點怪事,你能處理嗎?」晴巧哽咽地說道。
「哪方面的怪事?慢慢來沒關係,我希望能聽你講得清楚一點。」
「鬼,我覺得有鬼纏著我,我找了好多人都沒辦法處理。」
「是晴巧小姐嗎?」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大哥有稍微跟我提過你的事,他沒辦法處里的話恐怕有些不妙。」
「你也不行嗎?」晴巧語畢覺得眼眶又熱了起來,她還不能接受這最后一點希望也要落空的可能性。
「很難說,我想我們得當面談談。」
晴巧與他交換了聯絡資訊,并約好了會面的時間地點,而在對方不斷地安撫下晴巧終于暫時放下了心,除了令人感到溫柔且可靠之外,不知為何晴巧對他還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收拾好自己后,晴巧回到學校,雖然學生都被導師管控在班上,但校園仍是一團混亂,大批的媒體不知從哪冒出來,而校長與住任則是慌亂地四處奔走,
她趕緊回到自己的班上,一名代課老師正在維持秩序,她道謝后接手,才正要回到課程上時遠處傳來了陣陣哭喊聲,應該是受害學生的家長,晴巧覺得今天大概會是漫長的一天。
電視上正播送著料理節目,主持人是個金發外國人,晴巧記得小時候覺得他們長得很奇怪,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發笑,現在也一樣,
她站在螢幕前緊盯著畫面上五顏六色的食材,電視比她高上一些,使她得不斷轉動眼珠子才跟得上動作,廚師俐落地切開肉塊后丟入平底鍋中,與濃郁的醬汁一起拌炒,看起來美味極了,晴巧將手伸出去,靜電嚇了她一跳,但沒有阻止她把短小的五指貼在微微發熱的玻璃螢幕上,
右方喀啦的聲音吸引了晴巧注意,轉過頭發現是一名小男孩正要打開大門,而她身后接著傳來了女性的呼喊聲,晴巧終于意識到,這是上一次夢境的延續,
「阿姨好,還有婉郡阿姨你好。」小男孩開口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