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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被嚇到的童言真發出慘叫聲,聲音驚動了在有段距離查書的蘼露可和悠間休息的柴郡貓,童言真立刻往后方退,血紅色的書剎那掉落至地板,發出重物落地的悶聲。
「怎么了?」蘼露可邁著小跑步跑了過來。
「喔呀?是褲子拉鍊卡到某個部位了嗎?」柴郡貓以慵懶的趴姿飄了過來。
什么卡到某個部位啦!
「那本書突然、突然變成紅色的了!」
「嗯?不是白色的嗎?」蘼露可伸手撿起掉在地板的書,書本的書衣不知何時染回亮白色,彷彿方才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不對!明明那本書剛剛還......」童言真想辯解什么,但看著純白色的書本他無法再多說什么。
「看來真的是褲子卡到呢!那么大的慘叫聲真的嚇死我的尾巴了。」柴郡貓輕撫身后的大尾巴,像是心疼自己受傷的寵物。
「這本書......看來你這個人類還有點用處。」蘼露可打開書的第一頁,上面寫著他們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我和姊姊的回憶。』
「既然找到了──那么就來閱讀這本書吧!」柴郡貓一彈指,蘼露可手上的書本化為灰燼,燃燒書本后的灰有秩序的圍住三人排成環狀,在細小的灰化作裊裊輕煙后,一個朦朧的幻境如大型投影般覆蓋了藏書室──
◇
(艾彌賽視角)
我有個和我像又不像的雙胞胎,雖然我們一樣有著金色的頭發、相同的五官和淡藍色的眼珠子,但是姊姊她總是比我還優秀,姊姊是我最憧憬的偶像。
「艾彌賽──你在做什么?」我聽到姊姊的聲音后回過神來,我朝著姊姊露出微笑。
「沒有啊,只是又到秋天了呢,有點感傷。」
「你啊.....真的想太多了。」姊姊潔白的手伸進流動的小溪,溪水里的小魚不怕生的親吻下姊姊的手。
「秋天不是要舉辦那個祭典嗎?不知道這次是誰......如果是艾爾賽的話......我之后該怎么活下去.......」說著說著我的淚珠便掉了下來,不知道是想起上次在祭典上哭喊的小孩。
「不會啦──我們是貴族欸!絕對不會輪到我們的!」姊姊露出甜甜的笑容,另一手溫柔的撫去我的淚珠。
「真的嗎?」我停止了哭泣,淚汪汪的眼珠子望著姊姊的笑靨,不知不覺也跟著笑了起來。
「嗯!我以神明的名義發誓,我將永遠陪在艾彌賽身邊,不管是生是死,我永遠是艾彌賽最愛的姊姊。」
「那我們打勾勾。」
「好!打勾勾......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喔!」
我和姊姊的手勾在一起,我很開心,因為姊姊說她會永遠陪著我。
但,神明大人并不允許我這個微不足道的愿望。
「艾彌賽,進來吧。」在祭典將至的前一個禮拜,爸爸叫我到他的房間。
「父親,請問有什么事嗎?」雖然我喜歡稱呼他為爸爸,但這過度親密的稱呼似乎不被允許。
「把握和艾彌賽相處的時間吧,你該慶幸你有這么優秀的姊姊。」爸爸用有些沉重的口吻這么說道,我不解的歪了頭。
「是之前提到的留學提案嗎?如果是這個姊姊說會定期回來。」我有點聽不懂爸爸的意思,不過聽起來姊姊會離開一段時間似的。
「不,你的姊姊代替你成了這次的祭品,還好祈禱的時候只有我和祭司,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爸爸像是商業獲益般的笑了起來,憨厚的笑容不知為何讓我聯想到童話故事里的反派角色。
「父親大人為什么!為什么是姊姊!」我對著爸爸大吼出聲,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發脾氣吧,我可以感受到我快把手握出血來了,我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
「祭司叔叔說神明選的,爸爸也沒辦法啊。」爸爸像是要平復我的情緒般安慰我,但我現在什么也聽不進去。
「我不管!我要姊姊活下來!」明明姊姊那么的開朗、那么的聰明、那么的優秀......為什么要白白消失!
我們明明約好要永遠在一起的!
「艾彌賽·琪雷雅思!這是神明大人的指示!不然爸爸給你一個妹妹好不好?還是想要法國的陶瓷娃娃?」爸爸溫柔的表情轉變成怒顏,他大聲的責罵我,像是上次喝斥我不能在走廊奔跑那樣。
要是平常的我可能會退縮,但我在這時候退縮姊姊就可能要離開我了。
「姊姊不是替代品!神明大人根本就不存在!會殺害姊姊的神明大人我不相信!」我的眼淚掉了下來,之前我并沒有覺得這個習俗不對,還每次和爸爸媽媽一起參加祭典、歌頌神明的萬能,現在想起來,我簡直就像是鼓勵劊子手殺人的幫兇。
「竟然污辱神明大人.......就算你是伯爵家的大小姐也不能這樣放肆!來人啊!把她拖進地牢!」爸爸突然大聲的朝門外大喊,最后的那個名詞讓我愣住了。
地牢?!
「是!」在門外的四個士兵聽到爸爸的大喊聲走進門來,伸出手架住我,我的雙腳懸空,我一個小孩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像章魚上岸般胡亂掙扎。
「父親大人!我只是陳述事實!」我試圖掙脫,但事實總是殘酷的,我越掙扎被抓的越緊。
「還頂嘴.......!記住一天不準給她飯吃!這一定是惡靈附身......必須通知祭司快點舉行儀式。」爸爸喃喃唸到,一邊向剛聽到騷動進來的隨從交代傳話內容。
「不要!」我來不及多說什么就被衛兵一個棒子敲暈了過去,我感覺到視線越來越模糊,直到我闔上了雙眼。
?
「好痛......」我醒了過來,鼻子嗅到潮濕的霉味,張開眼睛我已經身處在見不得光的地牢。
我站不起來,彷彿是因為被衛兵打了一棒的后遺癥,我依循著人類的本能找到唯一的光源,一盞掛在天花板的老舊煤燈。
「姊姊、姊姊!」身處黑暗的我大叫著,明明知道不會有人回應,但我打從心底希望艾爾賽甜甜的聲音,但回應我的依然是地牢的回音。
「為什么.......為什么.......」我不斷的念著,身體似乎睡慣了軟軟的大床,使得地牢里的冷空氣和恐懼像針刺進我的皮膚。
為什么我無法保護姊姊?為什么姊姊要代替我?
是我的無能嗎?
對,是我的無能,我沒有能力阻止爸爸。
『既然你覺得無能,不如放手一搏吧?』欄桿外站著一個身高極高的人,因為地牢的光線不足,我只能勉強看到那人戴著一個哭泣人臉的面具,陌生人的聲音像是蟲子的喳喳聲,雖然有點害怕但我顧不了那么多了。
「是誰!不管是誰都好拜託放我出去!」我抓著欄桿試圖向陌生人求救,但陌生人并沒有想要幫助我的意思。
『我無法拯救你,時候未到。』高大的那人俯視著我,機械似的嗓音拔起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為什么無法幫助我?我得去警告姊姊!不然姊姊就要死了!」我不管我之前學過的禮儀怎么說,我只想從這個牢籠出去。
『你對姊姊是愛吧?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在一起的大愛。』陌生人蹲了下來,距離近的我可以清楚數出面具上的淚珠。
「是超越戀人的愛!我要保護姊姊!」我毫不猶豫回答陌生人,我大吼的聲音經過墻壁反彈成了惱人的回音,我的聲音如同被復製般響徹整個地牢。
『既然是愛......為何不付出一切代價保護她呢?例如剷除礙事的雜草。』宛如蟲子的聲音沙啞的像是用沙子磨了千千萬萬遍,刺耳的讓我頭痛。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么。」我想不透為何礙事的雜草會和姊姊的存活有什么關係,雜草應該是園丁負責管理的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拯救你的姊姊,你不能只當愛麗絲。』陌生人站了起來,往地牢出口走了出去。
「等等!請你告訴我該怎么做!」不管我如何叫喊,那個神秘人始終沒有回過頭來,我一直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隱沒在無盡的黑暗。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地牢里的時光總是特別難熬,那段時間我有時睡有時醒,除了反覆思索我和那個奇怪陌生人的對話,有時還突然間聽到艾爾賽之前和我立的第二個誓言。
在沉悶的地牢待了太久,感覺神智和靈魂被抽空了,連士兵把我抬出來放進移動式的木製籠子我都沒感覺,不知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還是對爸爸的反應心灰意冷。
這個木製籠子聞起來有血的味道,大概是關押被拷問的犯人之后沒有洗乾凈吧,我是對血腥味特別排斥的人,但我這次并沒有像水龍頭般嘔吐,沒吃飯的我胃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嘔吐的力氣。
「來追我啊!」
「哥哥等等我啦!」
我看著村里小孩的嬉笑聲,我好似看見了我和姊姊往日追逐的身影。
只可惜一切終將像得不到愛的人魚化為泡沫。
「帶來豐收、幸福的神啊....吾等依照一年一度的禮節將祭品奉獻給您,希望這孩子能帶著靈魂和我們的感謝與您散播福音......」祭司站在舞臺上大聲的念道,明明是很往年一樣的臺詞,但今天聽來特別諷刺,當最后一個字落下,臺下便傳來激烈的歡呼聲,我無法理解那些人為何還能那么開心,雖然過去她也是這樣。
而祭品──也就是姊姊艾爾賽則站在祭司的旁邊,今天艾爾賽穿的很美,是很高級的天鵝絨布長裙,臉上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她是將死之人。
「姊姊快逃啊!」我出聲大喊,但和整個村子的村民相比,我就好比是一隻看著同類被殘殺而無能為力的畜牲。
姊姊的視線掃過觀眾的視線,我知道她在找我,終于在角落看見了被限制在籠子里狼狽的我,姊姊的笑容有些悲慘,心里除了不忍還有數不盡的不捨,但她仍然向我擠出昔日溫柔的笑容。
「那么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開始祭典!送上神刀!」祭司張開手宣布,這把祭典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不要!
矇著面的劊子手走上臺,我知道那個劊子手奪走了多少性命,劊子手手上握著一把鋒利的大彎刀,在我眼里彎刀像是長出了嗜血的嘴巴,下一秒可能就會把姊姊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求你們了!拜託不要!
我聲嘶力竭的吶喊著但是并沒有人聽到,村民們都認為是我體內的撒旦想阻止祭司向主神獻上祭品。
彎刀揮下,艾爾賽用無聲的唇向我說了某個詞便閉上了眼,下一秒姊姊的人頭落地,血花飛濺、艾爾賽失去頭部穿著禮服的下半身無力的跪了下來,最后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臺上的木頭。
「這、這不是真的.......」我摀著張開的嘴,再看看一旁坐在國王附近歡呼的爸爸.......
為什么姊姊死了爸爸還能笑呢?
為什么姊姊死了他們還能那么開心呢?
他們...他們...不是人!
「最后我們將祭品艾爾賽的血留給她的雙胞胎妹妹艾彌賽,據說前幾天她被惡靈附身了呢......真是可憐的孩子。」祭司以憐憫的眼神看著籠子里的我,隨后接過劊子手遞來的水桶,那是劊子手砍斷姊姊的手收集而來的鮮血。
你們.......才是惡靈!
我很想這么咆哮,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請上前來!」
下一秒我被士兵粗魯的拉上了臺,當我疊在木製的簡易舞臺上時,祭司將鮮紅的血倒在我的頭上,我殘破不堪的白裙暈開了艷紅的血花,最后將我的白裙染成了鮮紅色。
「姊姊......哇啊啊。」我抱著頭蹲了下來,祭司大聲的宣布撒旦被驅逐了,帶領群眾一同歡呼。
頭上的鮮血流入我的口中,明明應該對這種味道作噁的我卻并不討厭,當鮮血的鐵銹味瀰漫在口中,不知是不是錯覺,鮮血的味道隱約帶著艾爾賽最愛的桂花香,過去與姊姊在草地上兩人的茶會、偷偷爬上爸爸最愛的園藝木玩耍、一起看著鯉魚悠游的身影......,為什么要奪走她最愛的姊姊?
為什么不讓她代替姊姊呢?這是主神的懲罰嗎?
為什么是她活下來?而姊姊卻無法實現當獸醫的夢想?
『這個世界才是錯的啊,放手去做吧,抹除掉世界上偏差的正義。』我的腦海傳來和姊姊極為相像的嗓音,嗓音還參了些詭異的蟲鳴。
是姊姊嗎?是姊姊的旨意嗎?姊姊回答我!
我用力的在內心大喊著,但那個聲音不再回答她,而我也失去了理智。
「是姊姊你的旨意嗎?我知道了。」我垂下頭在無人能注視到的角度咧嘴一笑,我已經沒有什么能失去了。
從今天起她不想成為那個她和姊姊憧憬的『愛麗絲』,那個陌生人說的對,她要為世人、為姊姊樹立正義。
「那就是成為紅心皇后吧...?」找到答案的我嘀咕著。。
「啊?你說什么?」祭司將耳朵湊近我,看向他后對著他微笑。
「血的顏色真的好美,你說是吧?姊姊你看到了吧!」我迅速抽出士兵腰間的劍,插進祭司的肚子,臟器被刺穿的手感令我開心的大笑。
她要為姊姊報仇,即使成為殺人犯。
「你、你.....」純白的祭司袍染上了美麗的鮮紅,暗紅色的血液從祭司的嘴里吐了出來。
「你的顏色也很美呢,祭司叔叔。」我甜甜一笑,再將刀子拔了出來。
「來、來人啊!」
「好──了!」我舔了口手上的鮮血,祭司的血讓姊姊的血變難吃了,我轉了一圈站直了身,我不再因為沒力氣站不起來,現在支撐我的只有想為姊姊復仇的心。
原來紅色是這么美麗啊。
「讓我看看大家的顏色吧──!」
姊姊對不起,你看到一定會生氣吧?
但是我要保護你,即使我成為了渾身浴血的『紅心皇后』。
這是我對你死去的贖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