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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他的愿望吧。
「主人,你的愿望我收到了?!鼓吧呐陨ひ粼谒呿懫穑乱幻胗秩缤L一般消失無蹤。
那是什么?
「總共是八十......」還沒待女店員的聲音落下,童言真身后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叭叭叭──」童言真轉過頭望見一輛白色轎車撞上剛跑出去的李俊彥,被衝撞的他恍如被剝奪絲線的人偶般倒地,從童言真的視角甚至能清楚看到那人被衝撞而濺出的鮮血,零星的鮮血以詭異的慢動作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最后散落在深黑色的柏油路上。
最后在血液尚未落地時,四周的色彩淡化變成古老電視機的黑白色,但現在的童言真根本沒有心思留意四周的變化,他也并未發現自己尚未接住的硬幣在落地的前一刻靜止,呈現漂浮在半空中的狀態,此刻的時間,暫停了。
但童言真的注意力全聚集在發生車禍的少年那,他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直到他看到沾滿鮮血的李俊彥已經地上的一大攤血跡。
不要.....這不是真的......這是夢對吧?只要他醒來就沒事了吧?
『不......千萬不要是真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腦中不祥的念頭不斷閃過,但童言真不但沒有醒來,倒在地上的血液。
「不、不是吧.....」看到血的那一刻,童言真的腳軟了下來,從他的角度,他無法窺見傷者的面容,即使他一再的說服自己,但那沾著血的褐色短發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殘酷的事實。
這名傷者,是李俊彥。
「要、要趕快叫救護車!」慌亂的他想從口袋翻出手機,撥打了求救電話,但──
「您所在的空間沒有訊號,電話無法接聽?!?
所在空間?是手機壞了嗎?
「喂──!不會使用言靈的小鬼?!?
「是、是誰?」他轉過頭,一位握著大鐮刀的黑發少女站在離他五公尺左右的電線桿上,少女彷彿注意到他的視線般從電線桿跳了下來。
「嘿咻!」黑發少女輕巧的落地,充滿靈性的黑色眸子望著童言真。
「不管你是誰...拜託快救救他!不然去叫救護車也行!」童言真像是找到救星般央求著少女,他已經動不了了,他極度厭惡紅色的鮮血,四周飄散的血液對他來說無疑是孫悟空的禁錮咒。
「很遺憾,那個人已經死了喔──我正是為了接收他的靈魂而來,而且我是誰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黑發少女狐疑的歪了歪頭,像是在陳述既定的事實般。
「死了...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他還有呼吸?。∶髅骶瓦€有呼......」童言真將顫抖的手伸向李俊彥的鼻口──沒有呼吸。
「沒呼吸吧?真是奇怪的孩子,讓開點我要工作。」少女彈指,李俊彥──不,是另一個李俊彥從躺在血泊中的他分離出來,容貌和本人無異,連緊閉的雙眼、沾著血的短發以及穿著皆和李俊彥一模一樣。
「活、活過來了嗎?啊,還有救援的黃金時段!只要現在用心肺復甦術......」童言真將顫抖的手伸向躺在血泊中的摯友,然而──鐮刀的黑色刀刃卻抵住他的手,手剎時割出一條鮮紅色的血痕。
…….好痛!
「其實吶──這個人在過四小時也會在補習的路上,往好處想──你只是加速意外發生而已啦──不要想太多咩。」
「加速......這不科學啊......」童言真的手無力的垂下,任由手上的鮮血滴落,血滴在落地的剎那停滯,形成了水珠狀。
如果他加速了李俊彥死去的時間......那么他到底是什么?
「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呢──不改變未來發生是死神的原則,就別妨礙我工作啦──死者李俊彥,卒于七月十四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你的靈魂......我就收下啦──」黑發少女的鐮刀往直立的李俊彥脖子一揮,剎那間那個李俊彥身體化成霧,最后聚集成一顆散發著藍光的光球和一條水藍色的項鍊。
童言真不知道光球是什么,但聽到少女提到了死神──那是靈魂。
不知為何,童言真本能性的想到那個名詞,至于水藍色的項鍊......他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蘼~你那里收到了嗎?我這邊靈魂接收完畢──這次的憶物很漂亮哦,你一定會很喜歡,話說我要用空間破開喔──嗯......有人用了言靈......好喔──等等過去當舖找你?!购诎l少女拿起口袋的手機撥了通電話,約莫五分鐘后掛掉掉了電話,鐮刀前端往飄在空中的靈魂湊近,光球如同遇上磁鐵般被鐮刀吸引,隨后化為淡藍色的光輝沒入鐮刀前端駭人的骷髏頭。
「吃、吃掉了?!」
「才不是!邪鬼只是把他送去地獄而已!你不要誣賴邪鬼!真是的,未開發的人類。」
「邪鬼是.......你的名字?」
「鐮刀的名字啦!我叫夜露可!夜晚的夜、露珠的露、可愛的可!記好了喔!這可是未來要成為最──帥的死神大人的大名喔!」少女立起鐮刀至身側,隨后將方才拿到的項鍊放進身側的小背包內。
「那個項鍊......是我朋友的.....可以給我嗎?」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童言真出自內心的認為他應該保管李俊彥在世上活著的證明。
「不行喔──憶物可是要交給蘼露可好好保管的,話說吶......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嗎?不是你默念“希望有一天我能贏過李俊彥”嗎?」自稱夜露可的少女露出天真的笑容反問道。
「那個不是.......」他不是真心想要李俊彥離開,他只是希望默默無名的他.....能比散發光輝的摯友更亮一點點,李俊彥陽光的性格、功課也好,更是個體育天才。
而他......僅僅只是一般人,完全沒辦法和宛如神般的李俊彥比較,如同煤炭和鑽石的差別,一個永遠得不到注視、一個人人擁戴。
「因為你那句話,這孩子的一生都改變了,註定會在今天死去,那么你......真的算是這孩子的朋友嗎?」
「............」童言真對于夜露可的問題無言以對,畢竟他真的害死了摯友,事實證明,他犯了個無可挽回的過錯。
「不過這孩子很努力呢──可惜你看不到他努力的那面,然后啊......為了避免把這件事擴大,你會不記得剛剛我們的談話內容,死者死亡的時間也會矯正回去,那么聊天到此結束啦──我要回去了。」少女說完便跳上了電線桿,黑白的世界又恢復了原本的色彩,童言真回過神來,他還站在柜臺,手上還拿著要給收銀員的紙鈔。
「先生?」女店員的嗓音讓童言真猛然回過神來,慌亂的將紙鈔遞給女店員,不知為何他的右手有一道被利刃刮過的血痕,傷口甚至不斷有鮮紅的鮮血涌出。
咦?他有受過傷嗎?
「您的手沒事吧?我們這里有醫藥箱,需要幫您包扎嗎?啊這是找您的零錢?!?
「啊沒事、只是小傷而已,不用那么麻煩謝謝?!菇酉碌陠T遞來的零錢,童言真隨手拿了衛生紙簡單的包扎好后轉過身,面對這咖啡廳的玻璃門,不知為何,他總有“那里好像發生了什么事”的想法。
「那個.....請問我們的門有什么問題嗎?」站在柜臺的店員不解的問道。
「啊、不,謝謝您的款待!」他應該是想太多了吧?
感覺他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衛生紙上的鮮血好像在斥責他,雖然他并不記得。
?
「童言真?!骨謇涞纳ひ舭阉椿噩F實,回過神來胸口竄來一絲冷意。
哇操!他衣服濕了!
「喝個茶也能弄濕衣服,真不愧是下等的人類。」蘼露可優雅的拿起茶杯飲了一口,由于身上穿著很正式的西裝,看起來宛如一個悉心品茗的紳士。
「話說話說我們的茶好吃嗎?」身穿正式西裝、戴著高帽的少年以極其不雅的坐姿坐在華麗的沙發上。
環顧四周是一張長長的茶桌,桌上放了許多不同樣式的茶杯以及甜點,而少年則坐在主位,身旁是毒癮發作的詭異兔子,而在甜點盤上方趴了隻穿著可愛系西裝、正在假寐的睡鼠。
以原版愛麗絲來說,這三位就是瘋帽客、三月兔以及睡鼠。
「好吃......?茶應該是用喝的吧?老實說我連它的味道都不知道。」童言真望著手上裝著些許液體的陶瓷杯,他只記得他和蘼露可偶然路過后被瘋帽客強行加入茶會,接著入座后口渴的童言真直接拿起桌上不知名的茶往嘴里灌,之后就昏了過去,看到了莫名奇妙的景象。
如果那景象......不,若是那位少女所言屬實,他......真的是害死李俊彥的兇手嗎?
「人......童言真,你怎么了嗎?」蘼露可的聲音恍如水滴般中斷了他的思緒,腦袋中的假設如輕煙般消散。
他剛剛在想什么?算了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嘻嘻嘻......或許是或許不是...嘻嘻哈哈哈!」三月兔突然開始狂笑了起來。
「等等你說了什么?」童言真將視線轉回發狂的兔子,但三月兔只顧著看著桌上的螞蟻們傻笑,并沒有回應。
「密草花茶啊──那是我的特調喔──話說愛麗絲......你濕掉的那邊需要換衣服嗎?」瘋帽客漫不經心的把玩著白銀製的小刀,那銳利的刀刃彷彿訓練好的演員般俐落的穿梭在少年修長的指尖。
「啊......?」愛麗絲是誰?
「就是叫你啊,愛麗絲是外來者的意思,衣服濕了去換掉,我有備用的衣服?!?
「......啊?」童言真還是不懂,不過聽到后半句眼睛一亮,他終于能擺脫這件裙子了!
童言真上下打量瘋帽客的裝扮,上半身的西裝以暗紅色的棉質布料為基底,隨后加上凌亂但不失美感的花紋,下半身則是黑色的長褲,無論是整體性抑或是裝扮都毫無謂和感,雖然他人瘋瘋癲癲的,但比起旁邊一直對著桌上螞蟻發笑的三月兔好的多。
他的西裝應該很正常吧?
「雖然借──了可能不會還,但總比讓別人知道你是平胸還好?!汞偯笨吐冻鐾嵝钡男θ荻⒅哉嬉路暗牟铦n,童言真循著那怪異的視線......發現茶漬所在的位置好死不死的位在他的胸口上,裙子因茶水緊貼著他的皮膚,鎖骨下的男性骨架變得若影若現。
「男生有胸部才奇怪!」
「欸──竟然是偽娘!那棵紫色的樹后面有穿衣間,里面只有西裝,你就將就點穿吧──」瘋帽客指了指身后不遠的紫色大樹,接著將裝滿淡褐色茶水的茶杯拿起,優雅的喝了一口。
「......」聽到有西裝能穿童言真高興了下,但立即被瘋帽客后半句的發言弄得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開始,只能不滿的跺著腳走向紫色大樹。
見童言真離開了,始終喝著茶的蘼露可放下茶杯,望著正在把玩空茶杯的瘋帽客,少年即使在雜耍,但注意到蘼露可冰冷的視線后立即將茶杯放回原位。
「你說吧,你把那個人類支開是為了什么?」蘼露可的語氣十分不耐,她一直在旁邊觀察著帶著微笑面具的少年,她敏感的直覺告訴她──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小兔子你發現了啊────剛好你的茶也泡好了,因為四周都是紙牌兵所以不能用說的,那么──你要添茶嗎?我特製的喔!」隨著瘋帽客的起身,桌子底下傳來清晰的金屬碰撞聲。
──是鐵鍊。
由于她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是兔子,頭上的大耳又放大了她聽到的金屬聲,從桌子底下傳來的。
「八分滿,謝謝?!?
「好的,請閉上眼享受,記得要回來喔──」帽客拿起銀製的茶壺,將里頭的茶到蘼露可面前的空茶杯里,簌簌的流水聲猶如細雨般繁復、越變越弱的交談,蘼露可閉上眼傾聽,直到流水聲停止。
「我開動了?!罐侣犊奢p輕的拿起杯子湊近唇邊,將一口份量的茶水含在口中,來不及閉上眼便沒入回憶的潮流。
「一路順風──」帽客帶著笑望著呈現關機狀態的蘼露可,再看看栓住自己腳的生銹鐵環。
終于......能擺脫這個束縛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