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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懿蓮與安樂去美國的期間,梅子終于點頭答應王室豐,愿意和他交往。兩人在公司沒有刻意隱瞞或公開,維持平常心,照樣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由于他們從以前就是蠻親近的好伙伴,所以,大多數的同事并沒有發現他們的變化。
安樂是搬完家才得知這件事,梅子能夠找到一個可依賴的人相伴,她很為梅子感到高興。梅子對她來說是特別的,當初她會想認識梅子,是因為梅子哭的樣子,讓她想起過去的自己與許懿蘭。
有些人即使每天見面,仍舊對他毫無感覺;有的人只需一眼,從此便念念不忘。梅子顯然就是后者,她是安樂不想錯過的好朋友、好姊妹。
同居生活展開,安樂還在適應這個過渡期。
一個人變兩個人的生活,她不是沒有經驗,大學時她就跟許懿蓮同住過,她的第一段婚姻,則是與葉佳誠同在一個屋簷下。
只不過,這次很不一樣。此刻就是她最后的最后,她不會再有下一段新戀情,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和許懿蓮攜手過一輩子。這是她的夢想,現在成真之后,她十分知足、感激。
曾經,安樂尚未跟葉佳誠離婚的時候,她想過,許懿蓮也許身邊有伴了,也許她恢復自由身,再去追求許懿蓮卻失敗,這種種可能性,令她極度畏懼,但她還是勇敢踏出了那一步。
「樂樂,我關燈囉?」許懿蓮輕聲問。
「好?!?
頭頂上的日光熄滅,許懿蓮留下一盞小夜燈照明。
光線照射在許懿蓮身上,隨著她移動,產生不定的光影,映入安樂眼簾。
安樂感受到身旁的床墊微微下沉,鼻腔涌入淡淡的清香,她小臉一熱,慶幸已經關燈,不然,絕對會被許懿蓮看見她嬌羞的樣態,她猜自己應該已是滿臉通紅。
許懿蓮把手放在安樂手背上,輕輕握住。她們的長發的發梢彼此交疊。
「這樣子真好,我們總算在一起了。」許懿蓮扶著安樂的腰,示意安樂轉過來,她靠近安樂,在安樂額上落下一吻。
許懿蓮有點背光,安樂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她的雙眸猶如黑珍珠,有著讓人彷彿窒息的濃烈吸引力。
安樂情不自禁伸出手,用手指點在許懿蓮的眼皮上。許懿蓮眨了眨眼,「睡覺不好好睡,很皮哦?!?
「因為我連夜晚的你都不想錯過?!拱矘返吐曊f。
許懿蓮故意咳一聲,清清喉嚨,「你從哪學到這句話?很會撩撥別人哦?!?
安樂失笑,「我哪有,我有感而發,居然被你說成這樣,我好難過。」她裝作哭泣的樣子,把許懿蓮給逗樂。
甜蜜時光、歡聲笑語,安樂很快就入眠。
隔日起床,她頭有些昏沉,她的睡眠時間充足,不存在睡不飽的問題,只是,她又做夢了。
自從住進許懿蓮家,她變得比以前常做夢。她能感受到她睡覺時,夢到很多東西,但每次清醒,腦中留下來的片段都只與許懿蘭有關。
她跟著光球走出山洞,來到許懿蘭身旁。
她在人群中散步,撞到一個女孩,發現那人是許懿蘭。
又或者,她使用望遠鏡觀賞遠景,意外目睹到許懿蘭。
安樂把這些夢記錄下來,向許懿蓮分享。
許懿蓮聽得嘖嘖稱奇,她思考后說:「搞不好是蘭在想念你?!?
安樂并不排斥做這些夢,能夠夢見許懿蘭,某方面來說,她覺得蠻幸運,不過,這種現象不算正常,她感到奇怪,才想說找許懿蓮聊聊。
這時,有個想法從天而降,掉進安樂的心底,她蹙眉,臉色緊張,有些不好看。
許懿蓮注意到安樂表情的變化,問她,「你是不是對做夢感到困擾?」
安樂搖頭,「我只是有個地方想去?!?
兩人輪流駕車北上,一路邊走邊玩。到了目的地附近,她們住進旅館,叫了計程車。
許懿蓮緊緊牽住安樂的手,一臉嚴肅謹慎。
司機在路邊放她們下車,她們走到前方的十字路口。
安樂對這地方沒什么印象,多年前,她也只是路過此處,結果,因為酒駕,許懿蘭就在這個路口喪命。
安樂站在街道旁,靜靜凝視這一塊四方型的區域。沒有鮮花,沒有敬拜的手勢,她就只是用她的雙眼,看著人,看著車,看著柏油路。
她和許懿蘭在這里歷經生死關頭,一人生、一人死。她們當時所流淌的血,不復存在,行人、車輛來來往往,一切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
安樂被車子撞飛至昏倒前,這段時間她來不及看許懿蘭最后一眼。她總會在想,許懿蘭最后見到了什么。她見到了她嗎?她是否流下眼淚?
老天爺對她慈悲又殘忍,奪走了她愛人的性命,卻沒捨得讓她目送愛人的尸首。
許懿蓮也跟隨安樂的目光,注視這片土地,她知道,她們兩人眼中的情景并不相同。
良久,安樂向許懿蓮說:「好了?!箖扇吮慊氐铰灭^過夜,隔天沿著原路返回。
回到家中的那晚,安樂做了一個非常非常清晰的夢,她甚至以為自己進到另外一個世界。
安樂在無人的街道上散步,忽然,有輛車疾馳而來,把她狠狠一撞。她一如當年,狠狠一摔,與地面摩擦,然后,她就發現自己處于一個黑漆漆的世界。
她看見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橙色的大光球和一個粉色的小光球。它們一蹦一跳,充滿靈性,她認為它們在替她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