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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暴,我剛在拍戲,手機是助理拿著,怎么了?”
“沒事啊,就是我好像有件皮夾克放在你家了,我今天想穿來著。”
“你不是知道密碼嗎,去拿不就得了。”
關一禾的車其實已經停在陳慕江家的地庫里了,上去之前她還是決定裝模作樣地給對方打個電話。
聽到對面傳來預料中的回答,她打趣道,“那這畢竟不是我家,不得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見么。”
電話里的男人輕笑一聲,“得了吧你,是不是都站在家門口了?”
“那倒沒有,”她嘻嘻笑,“在地庫呢。”
“是我猜錯了。”
“默契沒嘍。”
“關姐要跑嘍。”
按密碼的關一禾噴笑,隨即故作嚴肅,“嗯,拿完衣服就跑。”
陳慕江配合道,“記得拿內褲。”
“留給你,原味。”
“……”他哭笑不得, “你贏了。”
“哈哈哈哈哈。”
關一禾一邊跟電話那頭的陳慕江說笑一邊走進他家。
“你下周就殺青了吧?要不要…”
她忽然頓住。
關一禾與從廚房里走出的陌生男人面面相覷。
聽筒里傳來疑惑的聲音,關一禾歪了歪頭,“江先生?”
電話那頭一愣,面前的男人也微怔,隨后微笑,“你好,江意陳,陳慕江的哥哥,你是…”
“關一禾,陳慕江的朋友,過來拿東西。”她擺了擺手機,又放到耳邊,“陳老師,你哥哥在家。”
陳老師說,“應該是幫爸媽送東西的。”
江意陳說,“我過來幫他送點小菜。”
關一禾沒管陳慕江再說什么,跟他說了一句“掛了哈”就結束了通話。
江意陳很和善卻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并未打聽她跟陳慕江的關系,面色自然地跟她客套了幾句就讓她自便,然后走進了書房。
在衣帽間里找衣服的關一禾有點心不在焉。
雖說跟陳慕江已經差不多算確定關系了,但猝不及防在他家碰上他的家人還是讓她感到略微的不自在。不過還好他哥哥并未像她前任們的家人那樣問東問西——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要完全踏入陳慕江的私人世界。
走之前她敲了敲書房的門,江意陳應聲出現。
他道,“東西拿好了是嗎?”
她點頭,“嗯,我先走了。”
即使她說不用,男人還是將她送到了門口,沉默地等她換鞋,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他才關門。
江意陳消失在視線里的下一秒,關一禾就收起了臉上程序化的禮貌微笑,轉而一臉八卦。
看到江意陳時,她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男人應該是陳慕江的哥哥。兩個人其實長得不是特別像,比起陳慕江,江意陳的長相可謂是太過于普通了。但他的個頭跟他弟一般高,渾身散發著一種莫名的氣質,令他即使五官平平,卻依舊有很強的存在感。
出現在男明星家也不會被誤解成是明星助理的強烈存在感。
什么氣質呢…關一禾邊走邊想。
像個仙人。不食人間煙火,不碰世俗欲望。
關一禾與他對視,他的目光平淡又柔和,卻無絲毫游離。他的聲音也淡淡的,臉上的表情更是不多,她莫名覺得他應該是邊界感極其強的人。
不像弟弟。她回想到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那次,現在看來,大明星看她的第一眼就分外玩味。
“有意思。”她笑一下,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他哥哥居然是這種類型。”
*
意外撞見江意陳的第二天,陳慕江死乞白賴上了關一禾家的門,說要陪她泡澡。
關一禾說你想我就想我了,怎么還那么多屁話?
陳慕江擺了個委屈的表情,這不是怕“那些事”把你嚇跑?
她氣笑,抬起腳就踹,嘴里嘟囔著,“都說順其自然了。”
他哈哈笑,摟著她不放手。
泡完澡躺回床上,關一禾猛地想到什么,跟陳慕江聊起了他哥江意陳。
聽完她的話,陳慕江挑了挑眉,“那你覺得我哥應該是什么類型?”
她一臉莫名,“不知道啊,我干嘛要幻想你哥是什么類型?”
“‘幻想’…”他無奈地笑,“你可真會選詞兒。”
還沒等她開口,他的笑容忽然收斂,開口道,“我哥以前沒這么…”
他似乎有些猶豫不知道用什么詞比較好,斟酌片刻后他說,“…沒這么,不像個人。”
她笑出了聲,“哪有你這么說的?”
他卻沒笑,“是真的。這幾年好很多了,六年前,我們全家都擔心他…”
他頓了頓,最終輕聲說道,“…擔心他隨時會自殺。”
這下關一禾不敢再笑了。
她摸了摸他有些惆悵的臉,等待著他再次開口。
“我哥以前在英國有個女朋友,就是我嫂子,談了好多年。”
“久到我都記不清他們具體談了多久了,好像是我初中的時候,就知道嫂子了。”他忽然想到什么,“我哥比我大六歲。”
關一禾在心里快速算了算,那應該是江意陳18、19歲的時候。
她挺震驚,“一直沒換過人?”
他搖頭,“從來沒換過。初戀。”
關一禾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她的世界里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陳慕江望著她,似乎感受到了她掩藏的不可置信,笑了笑,又親了一下她的臉頰,繼續往下說。
“反正就是我的記憶中,我哥從小到大就這么一個女朋友,我們全家都把她當家人了,我也理所應當的覺得這件事是不會有什么變化的…”
他揉了揉眉間,問她,“你懂的吧?就是某個事物或某個人,貫穿了你人生的很長一段時間,你就會自然地認為ta會一直存在下去。”
她點頭,很認真地說她懂的。
比如她的好朋友們,她從沒有想過沒有她們的人生會是怎樣的光景。
“我都這么覺得了,我哥更不用說。”他像是回憶起了什么,笑道,“拿到第一筆不算低的工資時,我還說要給我哥,讓他給嫂子買大鉆戒。”
他笑得很開心,“我哥本不想要我的錢,結果我們去珠寶店逛了一圈,他就只想給嫂子買最好的,到了最后,我的錢全給他都不夠,還得找爸媽借。”
她也笑,說好可愛啊。
他用力摟了摟她,在她的脖頸里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神色變得有些哀傷。
他嘴唇微張,最終直接將愛情故事的結局用最簡短的一句話概括。
“六年前,嫂子去世了。搶劫,槍殺,當場斃命,就在king’s cross.”
關一禾心臟驟停,瞳孔放大。
陳慕江垂著眼,“倫敦晚上亂,所以她加班的話平時我哥都會去接她,或者她自己開車回家。就那一晚,她車剛好壞了,同事也提早下了班,我哥也沒空,忙工作手機還沒電,再次開機的時候,直接接警察的電話了。”
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也顧不上去安慰他。她此時渾身僵硬,感覺巨大的悲傷席卷了她的全身。
藝術創作者都是高敏感人群,她在某些時刻非常能夠與他人共情。
她光聽這個故事都覺得快要喘不過氣,她無法想象作為當事人家屬的江意陳和早把對方當作家人的陳慕江會是怎樣的心情。
心臟抽痛之時,她握緊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