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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任何過激舉動出現,文修被關在禁閉室里,不過此禁閉室非此禁閉屋,里面的東西可齊全了。他當時盡心盡力呵護文德的情形,中心的醫士們都是有目共睹,偏偏人定勝天……這會兒就是在文德身上失效了。
依憑著文修在軍營的地位,文德接受的治療可說是中心所能給的最頂級了,卻仍是拔河贏不過死神……
離熙嘴唇貼近手腕上的玉鐲,這是上個月虞夏拿給他的,那天她沒說些什么話,就只是又抱了他,如果說上次的擁抱是一下,那么這次卻至少是十下起跳了。
聞著那異于「幸福」的體味,心卻涌上了更多的幸福……無須言語,擁抱本身就足夠傳達了,彷彿在述說著,難受、思念、疼惜、關懷、憐愛、痛心……
這不是幸福,卻比幸福本身還直接,就是愛!不過不是情人般的,這更為純粹簡單,就只是姐姐對弟弟的手足之情。至于這是從何時定下的情感,明確的時間點一時也談不攏,但離熙清楚自己是從青天白云──那條手絹開始的。
他的直接拒絕,給了邵滿臉淚水,但他的離去,邵反送了他,能擦掉淚水的手絹。
這種委婉的表達方式自然不是離熙這個蠢貨,自己悶著頭腦想出來的,而是通鋪里某個常帶著他做盡壞事的話嘮。
本來離熙還在為這條,從行囊中斗然出現的手絹,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時。泰只不過問了聲,「你這趟返鄉,拒絕了誰的表白呀?」就說了個長篇大論,其引經據典、辭藻華美,令離熙,這個沒讀過什么書的農人,聽得是瞠目結舌,久久說不出話來。
「有種戀情叫成全,知不知道,她這是放棄追逐,并甘愿退后……這手絹應該還有著一種期望在,希望之后被你惹哭的女孩子,不會像她那么悲慘,至少還能有一塊布,能遮蓋哭花的臉。」
「青天是你的未來,而白云是她僅存的眷顧,不管天有多大,白云總能隨風飄去,別忘記,以前有過這么一個女孩,曾經……」
下省略一千五百六十六字。
離熙不能確定泰所說的是否為真,但這手絹若不是邵繡的,也是沒誰了吧?自己除了她之外,在家鄉就沒有其他同輩的異性……
不過那手絹,唉!千般萬般得就是想不到,到頭來除了擦過幾次臉外,還有給虞夏用過,接著就被凝結成硬塊的鮮血給用壞了,然后大嬸醫士看個不順眼,就丟掉了。
雖覺不捨,但那是出自惜物之心,對于邵,離熙實在是難起愧究,畢竟他們從未開始……
住院的這些日子,離熙漸覺邵的影子已經遠離得很遠了,久久想起,內心卻不起什么波瀾了,時間真得能讓人淡忘所有,藥效業界第一。
千里共嬋娟,大家的世界是同一個,風雨雷電是相互交加,共有的。然而膚色、信仰、習慣卻不一定是一樣的,更何況是心,最難以捉摸的那個。
心有時像鼠腹跟雞腸,小到連黑羊白羊誰先過橋也要爭,明明退一步便海闊天空。
有時又像深海和宇宙,廣闊得連父母和顏悅色都做不到,明明只要多盡一分心力,再多盡一分便好,卻總能見到子欲養而親不待的自作自受。
心眼呀,能大能小,能在剛好的時刻碰到……與之相同的心,十分不易,難怪人們常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這全憑得都是那個字,緣呀!
每個人的相識都是構建在緣這個基礎上,那么離熙與文修的緣呢?
這一瞬間,丹田內的石角蛇突然從身體下面慢慢長出了兩對小巧可愛的爪子,發著異于本體的黃光,很淡卻仍是散發了出去,其所含的能量很結實。
張吐著舌信的嘴巴,很人性化地舔了嘴角,彷彿是在期待著未來──充滿著無限可能性的前程,牠縱身一躍,小爪子抓緊了血肉,竟真地帶起了相形下……碩大無比的身體!
離熙肚腹一陣刺痛閃過,石角蛇的身軀也浸入了一旁熱地發著泡泡,自成一坨的腥血,沒向外擴散流失,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在了原地。
石角蛇像是被融化了一般,雖然看不清楚──血霧蒸騰,但逐漸飄浮上來的黑色液體,擺明就是牠黑如墨的軀干,所變。
離熙不以為意,當作是日常生活中時常發生的疼痛或搔癢。
新發的玉鐲是軍人用的,相較僕役多了個通訊功能,跟虞夏要了文修的號碼,還探明了他的現況,離熙才來到這里,跟他只隔了層墻壁。
至于大嬸醫士,則在另一邊守著,離熙轉身看了看四周,確保沒有其他人在,態度冷靜地說道:「文修,是我……離熙,對于爺爺的事情,我同樣哀慟,但你不能就這樣封閉自己。霜葉紅于二月花,看見今秋的楓紅了嗎?」
「你,走吧。」
「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
「你,給我閉嘴!」
「你讓我閉……我就閉呀!你爹的,真當我是狗兒子啊……」
「離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