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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媳婦進門沒多久就懷了身孕,還真讓這王大有了點為人父為人夫的樣子,酒也不喝了錢也不賭了,老實本分地跟著媳婦過日子。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生下個大胖小子來,這王大更是美得不行。
王大沒什么文化,父母也沒什么文化——要不也不能給他起名叫王大了。可王大給這個兒子起名叫王有:在他那沒有文化的腦子里,“有”字代表什么都有,他起不來什么好名字,一個“有”字寄托了他希望自己兒子將來能富足快樂。
只是好景不長。隨著孩子越來越大,王大的臉卻越來越沉了。
孩子好倒是好:長得濃眉大眼,聰明伶俐,這王大是越看越喜歡,只覺得是自己上輩子積了德了這輩子上天賜給他這么個好兒子;可是隨著孩子越來越大,王大卻發現這孩子竟沒有一點兒像自己的地方!
小的時候還能說這孩子沒長開,可今年這孩子已經十三歲了,要是在鄉下也是個半大的小伙子能議親了,王大總算確認了:這孩子,八成不是自己的種!
當初有多喜歡這孩子,現在王大就越恨孩子他媽。自己這哪是上輩子積了德?分明是這輩子讓人給帶了綠帽子了!
“這王家現在是三天一打五天一殺的,這王大現在是恨極了這娘倆了。”那干瘦的漢子頗有些幸災樂禍道:“嘿,當年老子就提醒過王大,這大戶人家打發出來的丫鬟那有幾個是干凈的?聽說還是什么首富家里出來的……咳,要說那有錢的人更不把那些丫鬟下人當人,肯定都已經……嘿嘿嘿,偏那王大見那小娘子長相水靈就啥都拋在腦后了。現在人也老了模樣也沒了,這不得算舊賬了么?”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賀崢聽見首富二字,不禁愣了一愣:“首富?”
“啊,可不是……”那干瘦漢子順嘴說了一句,又頓住,朝賀崢嘿嘿兩聲。
賀崢翻了個白眼,又從荷包里拿出來兩文錢。那漢子忙不迭的接了:“嘿嘿,嘿嘿這位公子好生的大方!我也不是那奸猾的人,您二位要是還想聽什么一會兒我送您二位一段兒!”
“……得了得了別廢話。”賀崢打斷那人滔滔不絕的廢話:“你剛才說那女子是從什么首富家里出來的?”
那瘦小漢子把兩文錢放進懷里才接話道:“可不是?不過您可別以為是咱這小鎮上的首富,”那漢子笑了笑:“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再富的人家能有多富?這首富可是縣城里頭的首富,聽說人家那才是家財萬貫呢!”
賀崢裝作不在意地問道:“那你可知那首富家姓什么?這女子……這女子又姓甚名誰?”
“首富家……好像是姓何吧?嘿嘿我之前也就聽那王大隨口說了一嘴。”那人道,不過那女子的名字,他做了這些年的街坊倒是知道的:“王大的媳婦原來就是給那何家當丫鬟的,這當下人的哪有什么姓名?也就有個主家賜的名字,叫冬梅。”
賀崢頓了頓,點了點頭,拉著舒忱就走。
那干瘦的男人還在后頭嚷著:“公子?公子?大爺?您還聽不聽別的了我這兒還有的是呢!”
見賀崢越走越遠,才有些遺憾地摸了摸懷里的四文錢。
舒忱此時也多少覺出來點兒,也就任賀崢拉著他走。等回了客棧才打趣道:“怎么啦?怕我看見你們賀府的齷齪事兒?”見賀崢的面色有些凝重,便想逗他笑笑:“你放心,我回去絕對不跟別人說……你說那孩子會不會是你弟弟什么的?”
這個話題真是一點也不好笑,賀崢囧囧有神地看著他:“你想哪兒去了?我只是在想……剛才就看那女人挺眼熟的,她……有可能是我娘當年的一個貼身丫鬟。”
要說賀崢記得大李氏和她身邊的丫鬟那真是閑扯淡,別說現在的賀崢了,就是原主恐怕也沒記憶。不過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說清楚,他就是覺得那女人越看越熟悉。
再算算那女人出府的時間……大概正是大李氏亡故,小李氏進門的那個時間點。想想段嬤嬤之前的遭遇,若要說是小李氏把冬梅賣到這窮鄉僻壤來也說得過去……不會真是小李氏發現冬梅有了身孕才把她賣掉的?
好嘛,剛才還說舒忱想到哪兒了呢,現在倒好,這孩子好像還真有一定可能是自己的弟弟?
賀崢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連去跟冬梅認個親再解救一下的心思也淡了。
我想靜靜,別問我靜靜是誰qaq
臨離開這個鎮子的時候,賀崢最終還是去找了冬梅——或者說是去找了冬梅的兒子。
賀崢仔細打量著王有,覺得他好像還真有點眼熟,整個人都有點毛毛的。不過王有對賀崢也好不到哪兒去。
經歷了自己從小叫到大、曾經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爹爹的一朝翻臉,王有小朋友對這個社會都有點不信任了。
賀崢抓了抓頭:“你放心,我沒有惡意。”他從懷里掏出來十兩銀子遞給王有,意外的是王有并沒有接,反而用一種更懷疑且防備的眼神看著賀崢。
賀崢頓時更尷尬了。
“我真的沒有惡意!那天……那天我覺得你娘很眼熟,好像是我家……我家一個姨母。”賀崢沒有說是丫鬟,怕王有懷疑到自己的身世上,便編了個身份:電視劇上不經常有什么小姐和丫鬟情同姐妹的橋段嗎?“那個姨母多年聯系不到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娘——我,我回家打聽打聽,如果是,我會回來接你們母子的,如果不是……不是再說吧。”賀崢不由分說的把銀子塞給王有,這次他倒是沒拒絕。
“帶著你娘先找個地方躲躲吧,別我還沒回來認親呢,你倆就被你爹……”
“那不是我爹。”王有抿了抿嘴唇,看起來又委屈又倔強還有點狠絕了的意味:“他既然不認我們了,就再也不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