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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罷了飯,賀崢便拉著舒忱來看自己給岳家選的禮物:“這方硯臺是給岳父大人選的,我并不懂這些,你來替我掌掌眼。”又拿出給小輩的禮來挨個與舒忱說了:“我想著除了這些,每人再送一個一兩的小銀錁子,你看可好?”
舒忱挨個看了,見給沈氏的禮就比其他人不知多了多少,心中自是熨帖的,暗想這賀家大少雖然行止略有怪異,讓人看不透,為人也有待考察……卻當(dāng)真是個會體貼人的。可聽了賀崢的話卻還是嘆氣:“并不好。”見賀崢愣怔方解釋道:“太過貴重了,哪里用得上那些好東西。”又道:“他們待我和娘都不好,沒得便宜了他們。”
“他們”指的自然是隔母的那些弟妹和侄子侄女了。
賀崢便安慰他:“面上的工夫總還要做啊。我們家那些個待我又哪里好了,你不一樣備了禮來?”
舒忱一噎,這才沒了話,只是撅得老高的嘴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明兒回門要早起,今晚自然也要早早的睡。兩人閑話了一會兒就打算安歇了。昨夜舒忱睡得可算得是心力交瘁,今日說什么也要去外間住。賀崢只拉著他不肯,說新婚夫婦分房而居像什么樣子?又言明自己現(xiàn)在身子還沒好全,讓舒忱盡管放心,兩人絕對只是蓋棉被純睡覺。
這話可是說進舒忱心坎里了。他干嘛非要去外間住?還不就是怕圓房嘛……
按理說舒忱既然嫁了,就早該做好心理準(zhǔn)備。但說句難聽的,他也沒想過賀崢身子能好起來呢!滿括蒼縣去問,誰不知道賀家大少快不行了?要不賀府也不能使沖喜這事啊。
如今賀崢既然醒了,他自然也要另謀打算。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昨晚上沒動作難保以后?不如先發(fā)制人,搬出去住,往后多少能搪塞些日子。
可賀崢都那么說了,又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舒忱也狠不下心說不出拒絕的話。別扭了一會兒,到底拗不過他,還是在賀崢身邊老實躺下了。
這一夜賀崢倒比昨日更要老實。也許是忙了一日這身體實在撐不住,也是知道了舒忱可能并不愿嫁他,賀崢不敢再像昨晚一般,只乖寶寶姿勢躺平?jīng)]一會兒就睡著了,舒忱見他呼吸平穩(wěn)已睡熟,也慢慢放松下來,不多時也會了周公。
還沒天亮,賀崢就先醒了。
不是他對回門之事太積極,而是這具身體又開始鬧騰了,肚子里那種灼痛感又隱隱地發(fā)作起來,疼的他一頭是汗,哪里還睡得著。
因為疼痛賀崢也沒注意身體其他部位的感覺,好一會兒才覺出不對——脖子和側(cè)臉微微有些刺癢,像是挨著什么毛發(fā)似的。
床帳里一片漆黑,睜著眼睛也看不清楚。賀崢只得用身體盡量去感知,半天才覺出原來是舒忱的頭發(fā)。
卻說舒忱,之前新婚之夜緊張,睡一會兒就要驚醒,警惕得不行;這一晚倒好,放松下來整個人睡得跌跟頭打把勢的,最后還像只小貓一樣緊貼著賀崢的身體蜷縮著,拱得毛茸茸的腦袋就倚著賀崢的肩膀,毛烘烘的頭發(fā)刺著細(xì)嫩的皮膚,便是賀崢脖子和側(cè)臉刺癢之感的由來。
賀崢在一片漆黑中努力辨認(rèn)出舒忱的發(fā)頂,半邊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其實賀崢還是挺喜歡舒忱的。
他上輩子親緣極薄,父母離異后各自成家,誰也不愿意帶這個拖油瓶,只有年邁的奶奶可憐他,把他接過來一起住。父親看在奶奶的面子上還給一些生活費,卻也很少來看他。
而小學(xué)畢業(yè)后奶奶也去世了,父親就再懶得管他,母親更是不知道在哪里。他靠著奶奶留給他的私房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xué),有了工作,又因為性向問題遲遲沒有戀愛。
而一朝穿越,家里又是這種糟心的情況。父親不疼,母親早逝,只有祖母還疼愛自己。可是看著祖母他又想起上輩子的奶奶,心中還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