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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開始之前,方岳懷抱著叫囡囡的小女孩兒,始終沒能找到她的父母。
直到婚禮主持人在臺上致辭,宣布新郎新娘進場,原本客套寒暄不止的人群霎時間寂靜了下來,囡囡小小的雙手摟住方岳的脖子,在人群中隨著眾人的視線往紅毯盡頭看去。
此時已是正午,太陽照到紅毯上,光線如同細碎的鉆,把婚禮現場照得熱烈而耀目。
淺粉色色玫瑰點綴滿天星的拱門處,有兩人攜手,踏著婚禮進行曲的節奏緩緩走來。
江韻一身純白如雪的婚紗,妝容淺淡的臉龐被頭紗半遮半掩,裙擺與主體婚紗分開,在腰間以幾個鉆扣扣上去,長長地拖在身后,鋪展開來的弧度如同張開的翅膀,叫人驚艷悅。
慕寒川在江韻身側,因為天氣較熱,新郎的衣服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淺灰色棉質西裝夾克、同色西褲以及皮鞋,為與新娘婚紗上手工刺繡的花朵相呼應,新郎夾克衫左側衣領的位置還別著枚滿天星胸針。
男人身材高大,任何衣服在他身上似乎總能穿出旁人難以企及的味道,無論他身在何處,都讓人自然而讓地想起一個詞來,鶴立雞群攙。
縱使今日到場的不乏權貴名流,那些年輕的來賓,個個皆是顏值頂破天的俊男靚女,但裝束簡單的慕寒川還是輕易地蓋過了所有人的風頭。
小花童提著新娘的裙擺撒花瓣,百合花點綴著粉玫瑰,每一瓣都落在新娘的裙擺和頭紗上,與雪白長裙上手工刺繡的玫瑰相得益彰。
囡囡抱緊了方岳的脖子,小聲說,“叔叔,你剛才一直看的就是這個姐姐吧。”
方岳沒說話,眼睛微微瞇起來,逆著光,看不清來路上那一對璧人,囡囡的問話原本是小孩子無意之詞,但此時此刻那句話卻像一把劍,正插在他胸口。
喉嚨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洶涌的情緒在心尖上沸騰,卻無法釋放,他雙手緊了緊,把孩子又往上抱了抱。
囡囡身子動了動,眉頭一皺,“叔叔,你抱太緊了,我疼。”
方岳聞言驟然把視線從紅毯上收回來,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手上的力道松了下來,對懷里的小姑娘道,“對不起。”
囡囡一笑,“沒關系,我知道,叔叔一定是怕我摔下來,從前我爸爸抱我也總是太用力。”
方岳點頭,感激小孩子無條件的信任,同時也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婚禮主持人的聲音又響起,那人到底說了什么,方岳始終沒聽清,他只記得當自己把目光再次投向紅毯時看到江韻正在對慕寒川笑。
她似乎有些緊張,慕寒川緊緊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就是那一句話,讓她笑了,緊張地情緒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讓人無法忽視的笑容,她那個笑極淺,幾乎是轉瞬即逝,但方岳看到了。
他們牽手而來,像是注定為彼此而生,走在那條并不算很長的紅毯上,一語不發卻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方岳垂眸,他一直覺得自己才是江韻最好的歸宿,當以一個賓客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屬于江韻和慕寒川的婚禮上時,他卻忽然發現,有些幸福,并不一定只能他一個人給。
縱使如今站在江韻身邊的那個新郎不是自己,她也可以很快樂。
方岳并未太多地關注這場婚禮,之后的情形在他腦海中始終不過是一個片段,新郎新娘誓詞、交換戒指、親吻,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談起他們相識相戀的過程。
望著臺上眸中帶淚的江韻,方岳發覺自己忽然什么都聽不到,嘈雜聲如同浪潮一般褪去,他懷抱著囡囡,靜靜望著臺上那與丈夫相依相偎的女子,他忽然覺得,自己與江韻之間仿佛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開,再也無法靠進對方半步。
因為江韻懷著孩子,所以幾位閨蜜極早就把她送回了休息室,輪番上陣替她敬酒,方岳在落座之前懷里的孩子終于找到了父母。
那是一對年輕夫妻,丈夫是易州市鼎鼎有名的年輕醫生雷恩,因為是一個國際醫療組織的永久會員,他本家又是易州商界有頭有臉的,所以方岳認得他。
囡囡看父母來了,小嘴一嘟,眼淚差點沒掉下來,雷恩妻子忙把孩子抱在懷里安慰了好一會兒。
過了會兒小女孩兒終于情緒穩定了,雷恩感謝方岳邀他同坐,方岳心事重重,拒絕了。
宴客過程中,他早早退席在園子里靜靜走了一會兒,婚禮上忙翻了天,少他一個賓客,并不會特別引人注意。
他走著走著就在藤架下看到已經換了一身裝束的江韻。
她臉上的妝洗掉了,素顏披著長發,棉麻長裙直到腳踝,腳上踩著雙涼拖鞋,完全不像是新嫁娘的模樣。
這樣的不期而遇,在意料之外,但方岳并沒打算逃避,他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并不大,江韻卻是聽到了,靠在藤架上纖瘦的身子轉過來,視線正正與方岳對上。
“恭喜你。”方岳試了很久,才終于擠出一個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