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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安靜,她的嗓音落在白樺林深處,似乎帶著回聲。
慕寒川也笑了,是啊,為什么不能。
他彎下高大的身體,雙手一伸一個公主抱把江韻摟在懷里,大步往前走。
關于方岳那件事,他永遠不會讓她知道,而現在,他會奮力再戰,無論如何,在這兩個月,一定要給老慕家添上個孩子。
……
知行的新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豐華街上,這里是江州最有名的街區,各大高端品牌集體扎堆,原本每日人車流量就非常大,開業這天,整條街更是比平常熱鬧數倍,路面被涌動的人潮占據,可謂比肩接踵。
不過人群去的方向大多還是北街,興達夏妝品牌N&F系列的新店地址。
慕家人得知江韻今天要來,顧及她‘身懷有孕’早安排了慕寒杉在她身邊看著。
此時,兩人沿街對面三樓的咖啡廳里坐著,江韻面前是一杯西柚汁,目光落在人群涌去的方向。
興達新店那里,新晉小花旦凌伊早已經到了,她的粉絲號召力大,許多年輕的姑娘小伙子門堵在店門口,要拍照要簽名,記者們攝像機一通狂轟濫炸,無數支標注著所屬媒體的話筒遞到凌伊面前,對她進行采訪。
凌伊頂著大太陽耐心回答記者們的問題,得到現場記者一致好評,還說拉了圈內好友來一起造勢,記者們對她的朋友有什么問題,等會兒也可以提問。
凌伊在圈兒里聲勢漸大,朋友也都是數得上號的鮮肉玉女,一眾記者聽了她的話當然高興,蹲守在原地等著。
江韻抿唇收回視線,見慕寒杉也在看那邊,她看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對江韻道,“聽說子怡姐和興達老總十點鐘會準時過來剪彩。”
江韻點點頭,興致不高。
慕寒杉一笑,“嫂子,你是覺得興達風頭太盛,蓋過了知行,是吧?”
江韻也笑,“不是我這么覺得,是所有人都這么覺得。你看,知行雖然說不上門庭冷落車馬稀吧,但人的確比不上興達多。”
興達是老公司,N&S是興達旗下最有知名度的大品牌,民眾認可度很高。
慕寒杉點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憋了半晌才笑著道,“別瞎擔心,相信我,等會兒人肯定都會跑到知行那邊去的。”
江韻嗔她一眼,“你會變法術啊。”
慕寒杉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九點四十五分,衛子怡與興達老公先后從豪車里下來,保鏢開道,一路上對行人微笑著走到N&S品牌店,上了臺階。
并不長的一段路,足足走了十五分鐘,足見人們的熱情程度。
剪彩定在十點鐘,知行的新店開張致詞也在十點前后,興達這是擺明了處處都要壓知行一頭。
一切已成定局,江韻懶得再理會外面的情況,索性專心喝起面前的西柚汁來。
九點五十分,人群中忽然爆發一陣***動,原本往北街擠的人忽然像是著了魔一般,都往南街知行的新店去了。
江韻被嘈雜聲驚得回神,忙把目光往南街投過去,遠遠地,只見一人的身影在知行新店的高階上站著。
耀目的陽光下,他穿著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眾人大汗淋漓,他卻沒有絲毫狼狽,仍舊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像個王者一樣睥睨眾生。
禮儀小姐把立式話筒送到男人面前,他身高腿長,話筒高度顯然不夠,男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眉眼間是淡淡笑意,對階下眾人點了點頭。
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仿佛那人生來帶著魔力。
今日的慕寒川穿得極簡單,淺色薄襯衫,同色西褲,棕色皮鞋,頭發打理地很隨意,但他那樣的氣勢和身姿,隨意望那一站,莫說是旁人,就連江韻也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慕寒杉笑著道,“怎么樣,我哥親自為知行新店開張致詞,嫂子,你是覺得咱們慕家這個國民老公還比不上凌伊的人氣嗎?”
江韻愣愣望著外面,那天她跟慕寒川說叫他為知行新店剪彩,他不是明明沒答應的嗎,怎么這又來了,還致詞,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江韻愣神的瞬間,已經錯過了慕寒川的發言,那人到底說了什么,她沒聽清。
倒是北街興達新店門口的記者一股腦都跑了來,好不容易逮到對慕氏總裁發問的機會,他們怎么能放過。
“慕總,請問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來為知行新店開張致詞?”
“慕總,坊間傳言,您去年已經結婚了,這是真的嗎?”
“慕總,請談談您對微博上封您為‘國民老公’這件事有什么看法?”
……
……
人聲嘈雜,五花八門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拋過來。
慕寒川靜靜聽著,并不出言打斷,最后底下聲音停了下來,男人站在話筒前薄唇微抿,眸中帶笑,“首先,要跟大家分享的是,本人的確結了婚,去年秋天登記的,雖然婚禮還未辦,但領過證的男女關系叫合法同居。”
眾人聞言都笑了。
男人微一抬手,聲音又靜寂下來,他繼續道,“接下來,回答第二個問題。今天為知行新店剪彩,意在捧慕太太的場。知行化妝品有限公司的章總,正是在下的大舅子。”
人群里開始有議論聲。
“沒聽說章總有妹妹啊,章總母親早逝,他是獨子。”
“你進這行晚,早些年的事不知道,這個章總的妹妹,應該說的是章家大小姐章瑾惠的女兒。”
“章瑾惠跟江秉毅生的那個女兒?”
“對對對,叫江韻。別看我是個娛記,我父親可是上一輩有名的人像攝影師,早年章大小姐閨女的百日照,還是我老父親拍的。我家現在還留著一張那個年代沖洗的章家的全家福,當年章老爺還跟我父親握過手呢。”
“吹吧你!”
“慕總,國民老公的問題您還沒回答呢!”嘈雜的人聲里,有人大聲提醒。
慕寒川微笑,扶扶話筒,“我沒有微博。”嗓音一頓,男人轉而勾唇道,“不過想問姑娘們一句,在網上對別人喊老公,你們家里那位知道嗎?”
這個回答很幽默,符合當下年輕人的語言習慣,一眾記者聽完都笑了,氣氛無比輕松。
接下來是慕寒川與章知易一起剪彩,之后章知易宣布新店開張活動細則,并對今天的感想做簡短總結。
知行從一開始的弱勢變成了風頭大盛,興達那邊,衛子怡隔著不算很遠的街區遙望對面的男人,他在高臺上回答記者的問題,每每提及江韻,唇邊總不自覺地帶著笑容,看得衛子怡心底有些涼。
這一天,慕寒川給了江韻太多驚喜,晚上江韻早早就回了于歸園,親自下廚做了四菜一湯,全都是那人愛吃的。
因為上午跑去為知行剪彩,慕寒川延后了一場會議,所以晚上回來的較晚。
江韻五點到家,做菜做飯燉湯總共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個半小時,做好擺上桌了,男人剛好到家。
時間已經是八點半,她開門把拖鞋遞給他,笑著問,“回來了。”
慕寒川一愣,隨即抬手抹去她額上的一絲油漬,笑著回話,“嗯。”
男人的回話很簡短,江韻像韓日劇里的女主角一樣對他玩起了舉案齊眉,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吃飯時見桌上的菜都是照自己口味做的,慕寒川一笑,“你這是……想感謝我?”
江韻點頭如搗蒜,“是啊,今天的菜都是在中餐師的指導下做的,你覺得怎么樣?”
男人喝了口湯,滿意地點頭,“很好,不過,并不是我最想要的。”
飯后,兩人一起上樓,江韻想起慕寒川在餐廳里的話,邊抬腳往臺階上踏邊問他,“那你最想要什么,你跟我說,我去給你找來。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知行畢竟還是個新公司,G&F更是個剛剛有了些成績還沒站穩腳跟的新品牌,如果不是你,媒體的關注點一定全都在興達那邊。”
慕寒川聞言一笑,“不用你去找這么麻煩,我最想要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你。”
呃……
江韻腳下不穩,沒踏上下一級臺階,險些跌倒,男人長臂一伸,堪堪將她攬進懷里。
心頭驚悸未去,江韻乖乖趴在他胸口沒敢動,男人笑著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雙深邃的眼盯住她,“知道你著急感謝我,但也不用在樓梯上投懷送抱,太過私密的事兒咱們得回房說。”
語畢把江韻橫抱起,大步上了樓往房里走,身后是端著茶水準備送上去尷尬到一臉無措的管家夏秋。
因為新店開張慕寒川的捧場,近幾天G&F系列賣得很火,勢頭比五月份更猛,知行上下忙得不亦樂乎。
人人都說江韻懷孕了,章知易雖說是表哥,也不好怠慢,特意批了江韻幾天假。
江韻紅著臉站在他辦公室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男人正在批閱文件,喝水的間隙抬起頭問她,“假都批給你了,怎么還不走?嫌時間太短?”
江韻搖搖頭,“哥,跟你說件事,你可別告訴別人,我根本就沒懷孕!”
章知易,“……”
口中的水險些噴出來,他消化了一下江韻所說的,輕咳兩聲,“真的沒有?”
江韻朝他抬了抬腳,“真的沒有,不然我能穿高跟鞋嗎!”
章知易放下水杯,徑自起身繞著辦公室走了兩圈,半晌才停在江韻面前,雙手撐在她肩上,“既然沒懷孕,就更需要假期,你趕緊走,不用等下班,現在就走。一天二十四小時跟在慕總身邊,爭取趕緊造一個。”
呃……
江韻徹底無語,轉身之際見趙晶晶進來了,果然,照章知易一貫沉穩的性子,是說不出方才那一番調侃的話的。
現在跟趙家人在一起,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從公司出來后,江韻無處去,在最近的地鐵站買了張票,到知行的幾個專賣店都看了一圈兒。
在豐華街碰上了衛子怡,既然見面了,總不好裝作不認識錯肩而過。
衛子怡提議兩人到茶樓里喝茶,目光有意無意掠過江韻的小腹,似乎想透過她平坦的小腹看出些什么。
江韻暗自感慨,還好章知易叫她出來時她及時換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到茶樓后衛子怡要了兩杯茶,一杯她自己端起來喝了兩口,一杯被服務員放在江韻面前,江韻不確定孕婦能不能喝茶,為了不露餡兒,面前的茶水她動也沒動。
衛子怡品了會兒茶香之后打量江韻一眼,淺笑問她,“今天怎么想來豐華街了?來看看你勝利的戰果?”
江韻聞言抿了抿唇,果然,前次親自上陣剪彩,還叫凌伊站街,更是叫來了凌伊圈內的好友,原本她不愿把這事往衛子怡身上想,只當是兩個品牌之間的競爭對決,沒想到,背后還是摻雜了個人因素的。
低眉一笑,江韻輕聲道,“你想多了,那天寒川出現在知行開業典禮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他會來。興達根基深厚,N&S又是老品牌,今年興達夏妝的銷售業績并不會因為一個開業剪彩遇冷事件就有所下滑。知行無意與興達做對頭,只希望攜手并進,共同進步。”
衛子怡也笑,看江韻一眼,“這世上我跟誰共同進步都有可能,唯獨你,不行。”
語畢衛子怡又把目光落在江韻小腹上,見江韻下意識地伸手撫了撫,她在腦海里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心頭卻疼的像是刀絞。
那天從母親口中得知江韻懷了慕寒川的孩子,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拉上窗簾足足一天沒出去,天黑之后她也沒開燈,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望著窗簾縫隙里月光涌入時光線里紛飛的細微顆粒物,覺得自己也就像是那些光線中的小顆粒一樣渺小,不值一提。
如今,看著面前坐著的這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衛子怡苦笑,她把江韻當成對手,未免太可悲了些,更可悲的是,這個被她當做的對手的女人卻根本不屑與她一戰。
她在自己編織的戲份里努力掙扎,像個瀕死的人,沒了愛情就沒了氧氣,失去一個慕寒川就如同丟了全世界。
又像是個固執的鴕鳥,把腦袋埋進沙子里,固執地不看也不聽,守著自己所認為的愛情,在現實與夢幻的夾縫中拼命撕扯,鮮血淋漓卻仍不放手。
放手,怎么可能,從青蔥年少到三十而立,她心里始終只裝了一個男人,怎么能說放就放。
想到這些,衛子怡推開面前的茶盞猛然起身,離開之前對江韻道,“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你們兩個有多不合適。”
江韻目送衛子怡離開,一時覺得很沉悶,衛子怡那句話重重落在她心底,有了烙印,如同詛咒一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決定去慕氏,抬手攔了輛出租車,跟司機師傅說了地點,江韻靜靜坐在后排座位上,手仍下意識地搭在小腹上。
方才在茶室里刻意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氣衛子怡的吧。
江韻承認,對慕寒川,她終于有了私心。他是她的丈夫,結婚證上與她同在一張照片里的男人,她絕不容許別的女人再對他有一絲一毫的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