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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過后,很快就進入九月,待得九月初九重陽節這一天,將軍府諸人顧不得像往年一樣登高望遠,只一徑忙碌著。賀圓忙里偷空,又是拉蔣白囑了許多話,蔣白想著第二天就要出嫁,也來了危機感,緊張的小臉都皺了起來,坐立不安。賀圓只得安撫了一會,又讓趕著來幫忙的莫若慧和喬香巧陪著蔣白說話。在莫若慧和喬香巧的勸慰聲中,蔣白稍解了一些緊張感。至晚,卻又忐忑不安起來,只拉著莫若慧和喬香巧,不讓她們回房,硬要她們陪著一起睡。三個人說了一晚的悄悄話,對嫁人這件事,都是又喜又憂的。
第二天一大早,各府里的夫人和姐兒便來了,宋晴兒喬瀠等人擠進蔣白的房里,各拿了親手繡好的荷包等物相贈,又笑道:“唉呀呀,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偷偷猜過白哥兒究竟是喜歡若慧還是香巧呢!又說道若慧和香巧若是一起嫁給白哥兒,白哥兒真個享了齊人之福了。誰知白哥兒居然是女娃不說,這會又比我們早出嫁,真真想不到呢!”
“我一想著白哥兒嫁了福王殿下,慧姐姐以后要喊白哥兒嬸子,就覺得好笑!”
“我是想著福王殿下那樣的人,這便成了玄哥兒的妹夫,他要喊玄哥兒大舅子,更是好笑呢!”
“哈哈!”眾人越說越覺得好笑,都笑成了一堆。
眾人說的熱鬧,見宮里給新人梳喜妝的嬤嬤來了,忙退了出去。蔣白坐在椅子上任由兩位嬤嬤折騰,待折騰了一個時辰左右,這才往鏡子前一照,這一照不由嚇一跳,噱叫一聲道:“慧姐姐,香巧,救命??!”
“怎么啦怎么啦?大喜的日子,可不興亂說話。”莫若慧嚇一跳,忙和喬香巧進去瞧蔣白,見她僵坐著,一張臉被涂了厚厚的白粉,上了腮紅,眉毛畫得又細又彎,不由愣住了。蔣白見她們過去,指著自己臉說:“我這是去嫁人,還是去嚇人啊?”
莫若慧和喬香巧當著兩位嬤嬤不好亂笑,只安撫蔣白道:“新人妝是這個樣子的。這樣才喜氣!”
“我不喜歡這個樣子!”蔣白又噱叫了一聲,拉過兩位嬤嬤道:“幫我洗掉,像平時那樣就成了。”
“這……”兩位嬤嬤為難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像平時那樣呢?
賀圓聽得動靜,忙忙進來,一迭聲問道:“小白,花轎快來了,你這是鬧什么呢?”
“娘,你瞧瞧我臉上,這簡直是涂了一層白墻,難受死了?!笔Y白一見賀圓過來,早站了起來,氣乎乎道:“要我頂著這樣一張臉上花轎,我就不嫁了!你們看著辦!”
“這個粉涂的確實厚了一些?!辟R圓也發愣,宮里出來的嬤嬤果然重手啊,這帶來的宮粉是全涂上了么?一時搖搖頭道:“兩位嬤嬤,你們看?”
我們還能怎么著?這福王妃果然和福王殿下天生一對!這么好看的新人妝居然嫌不好?要是普通人家,請我們給她化,我們還不動手呢!兩位嬤嬤沒奈何,只得幫蔣白洗掉了臉上厚厚的粉,照著她自己的意思化了一個淡妝。這么一折騰,又花去了小半個時辰,待到穿好喜服,蓋上紅蓋頭,早聽到外面一陣亂嚷,說道花轎已到了府門口,請新娘出去。
接著是一陣兵翻馬亂,府里眾人一個接一個上去囑蔣白許多話,皆是怕她出狀況的。蔣玄蔣青早過來道:“白哥兒,你到了福王府,若是福王殿下欺負你,你盡管告訴我們。不管他是什么王,要是敢過份,我們照常打上門去。”
尚婕也囑了許多話,一時不放心,又再囑了折桂幾句話,折桂忙一一的應了下來。
蔣華安和賀圓雖是昨晚已囑過了,少不得又再囑一次。蔣白在紅蓋頭內直點頭,忽然拉了賀圓的手道:“娘,既然你們這么不舍得我,我不嫁了行不?反正福王殿下本來就答應入贅,讓他嫁進來吧!”
“孩子話!”賀圓不舍得蔣白,見得花轎來了,眼眶早紅了,這會聽得蔣白的話,卻破泣為笑,捏捏她的手道:“花轎都來了,哪里能不嫁?你到了福王府,就是福王妃,可不能再任性,凡事得和福王殿下商量了才行。還有,娘跟你細說的話,你得記在心上,不要忘了?!?
蔣白鼻子酸酸的,扯緊賀圓的手道:“娘,我都記得的,你放心!”
“夫人,讓姑娘上轎吧,莫誤了吉時!”喜娘早在一邊催了,眼見蔣白松開賀圓的手,忙忙扶了蔣白就往外走。
蔣白待要回頭再跟賀圓說話,卻被喜娘挾的死緊,一時只聽得府門口鞭炮齊鳴,鼓樂喧天,人聲鼎沸。待上了花轎,這才醒過神來,一時灑了兩點淚。嗚,將軍府以后只是娘家了,不是自己的家了。因花轎抬的極安穩,幾乎沒什么晃動,蔣白漸漸有了睡意。昨晚沒睡好,一大早又被叫了起來,這娃兒早在紅蓋頭下打起了瞌睡。
轎子熱熱鬧鬧到了福王府門口時,顧元維下了馬來踏轎門,一手撥開喜娘,一伸手,卻自己把蔣白抱了下來,一邊笑向眾人道:“新郎新娘來了,眾人讓道!”因看著一身喜服的蔣白乖巧的伏在自己胸前,一時心花怒放,低頭問道:“小白,今兒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