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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殿是冷泉宮最大的殿室之一,除了正殿,還有東邊和西邊各一座配殿。現下東邊配殿住了顧正充,西邊配殿住了顧元維,尚太后自己住在正殿中。蔣白到紫光殿正殿時,見宴席還沒開,眾人散坐在殿中說話。殿門口正擠果汁的宮女見她來了,忙先行捧上一杯冰鎮的果汁,她這里接了,喝了半杯,一時先過去見了尚太后等人,這才去擠在莫若慧身邊坐了。
莫若慧見蔣白額角微濕,知道她并沒有坐軟轎過來,卻是跑來的,忙掏出手帕子給她擦了擦額角,又悄聲道:“太陽雖落山了,這地下還全是熱氣,你跑來跑去的,要是著了暑氣,可怎么是好?”
“慧姐姐,那幾個抬著軟橋的婆子,空著軟橋走著也直滴汗,我要坐上她們抬的軟橋,只怕她們身上就要‘下雨’了。況且,我住的白玉殿離紫光殿最近,自己走來也沒什么。就是待會回去還得再洗個澡。”
這邊有空位不坐,偏去擠在女娃堆中,一點不收斂。沈天桐淡淡看一眼蔣白,見她和莫若慧咬耳朵,一時別轉了頭,不再朝那邊看過去。
顧秋波見得蔣白對著莫若慧笑靨如花,心下不是滋味,哼,咱們一處練武這些年,不見你對我這么笑?對著女娃你就笑成這樣!
顧元維坐在尚太后身邊,眼睛掃過蔣白,見她神采飛揚,眼睛亮晶晶的,一時也微笑起來。
倒是尚太后,卻和尚婕打了一個眼風,看吧,就你家蔣白這性子,除了配我家元維,配誰家都不合適,你自己考慮著罷!
沈夫人這會的注意力卻只放在沈天櫻身上。沈天櫻捧著一本詩集正向顧正充請教,顧正充極有耐心的解說著。反是宋晴兒和喬瀠詫異的瞧了一眼沈天櫻,外間說你是才女,信手就能寫出詩來,怎么一本詩集也讀不通?她們互視一眼,各自抿嘴一笑,哦哦,原來有人想做太子妃呀!
咱堂堂太子,學的是策論,是治國之道,這會倒成了解說詩集的先生?你們這幫小子,平素還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會見這么一個姑娘纏著我解詩,全避得遠遠的,豈有此理?顧正充解說了一會,抬頭見蔣白在那邊和莫若慧說著什么,一邊開懷大笑,不由揚聲道:“白哥兒過來!”
“太子殿下叫我過去呢,慧姐姐一起過去!”蔣白正和莫若慧說到開心處,一時起身扯了莫若慧的袖子。眾目睽睽之下,莫若慧只得站起來,隨蔣白一起走到顧正充跟前坐下。
“白哥兒,你先前作的那兩首詩且不論,聽得近來作詩還得了先生夸獎,這詩道自然難不倒你。櫻姑娘讀不通這本詩集,我解說了兩首,倒有些累了,你幫著解說罷!”白哥兒啊白哥兒,你平素最愛鉆女娃堆,這會讓你給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解詩,想必你樂開了懷,求之不得罷?也不用太感謝我,一處練武,稱了幾年師兄弟,有美女,我會留給你的。顧正充笑吟吟伸手去取茶,隨手又拿多一杯,遞在蔣白手里道:“先喝杯茶潤潤喉嚨,再慢慢的解說。”
沈天櫻硬著頭皮來讓顧正充解詩集,心下本來不自在,不想顧正充解了兩首,忽然揚手叫過蔣白,又說了這么一番話,一時漲紅了小臉,只覺又羞又憤,待得蔣白眨著眼看著自己,不由瞪了蔣白一眼,哼一聲道:“你懂什么詩道?”
“櫻姑娘,白哥兒縱使不懂詩道,但你手中這本詩集,她卻一定讀得通,不用央太子殿下解說的。”莫若慧見沈天櫻明顯遷怒蔣白,不由皺眉,你自己下不來臺,可也不能把氣撒在白哥兒身上呀?不是說沈家文官,哥兒姐兒最有教養的么?就教養成這樣了?還不如咱們武官家的姐兒呢!
顧正充聽得莫若慧的話,看了她一眼,暗暗點頭,這個慧姑娘確是慧心。倒是這個號稱秀外慧中的櫻姑娘,有些藏不住。沈家既然是文官,你又是才女,怎會連一本詩集也讀不通?是個人都看出你是借此靠近我,我既然讓白哥兒來解說,你就該借機打住。誰知你非但不打住,還當著我的面說白哥兒不懂詩道。須知道,白哥兒可是我師弟,兩相比較,我自然護著他的。姑娘啊姑娘,你不甚聰明呢!
沈天櫻話一出口,卻醒覺自己失態,當著顧正充的面,她又不想和莫若慧爭論,一時站了起來,委屈的道:“太子殿下要是煩了我,就直說罷!何必叫白少爺和慧姑娘過來看我笑話?這本詩集我自然是讀得通的,不過見太子殿下坐著,怕太子殿下悶,想著過來說說話解解悶,偏生找不到話題,這才拿了詩集說事。太子殿下既然不喜我過來說話,何必敷衍我?”說著眼眶全紅了,合了詩集,低頭走開。
顧正充見沈天櫻楚楚可憐的走了,一時愕然,轉頭問蔣白道:“我是不是過份了?”
“太子殿下有沒有過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沒有說半句話,但是已經得罪櫻姑娘了。”蔣白裝模作樣嘆了一口氣,埋怨顧正充道:“人家姑娘讓你解一下詩,你就好好賣弄一下,干么弄得人家姑娘不開心?還連帶的惱上我。”
顧正充見蔣白埋怨,不由擺擺手道:“好啦,好啦,姑娘家就愛這么彎彎繞繞的,你又不是姑娘,別學她們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