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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太后既然授意沈玉照給顧元維相看未來的福王妃,沈玉照自然上心,只是至宴席散了,還沒見顧元維對誰家府里的姑娘特別注意的。就是大著膽子湊上去的周蘭茵,顧元維也是愛理不理,令人沒趣的。沈玉照不由暗皺眉,今兒京城里最出色的閨秀幾乎都請來了,福王還是興趣全無的樣子,只舉個桃子說要和將軍府白哥兒“分桃”,真是晴天霹靂啊!
沈夫人今兒領著沈天櫻等人來了,見得沈天櫻不單把尚府姑娘比了下去,跟其它府里的姑娘相比,也不遜色,不由暗得意。待見得顧正充顧秋波等人并不注意沈天櫻,卻只跟蔣白去說話,一下又不快了。這會聽得顧元維說什么“分桃”,不由心驚肉跳,悄跟沈玉照道:“蜀王還小,你可別讓他和福王混在一起,小心帶壞了。”
“我可不是為這個煩惱著?原想著幫福王牽個線,待他納了福王妃,自和王妃去廝守著。秋波也不好鎮日去福王府擾人家夫妻。如今可好,滿廳里全是花朵兒似的閨秀,偏福王沒正眼瞧過誰,可叫人怎么牽線?他這不瞧人家姑娘,只和將軍府白哥兒去吃桃兒,引的秋波也湊一起去說話,倒把這些姑娘都拋在腦后了。”沈玉照想著先前的傳言,心下也打鼓,假使福王真個是愛好那種的,無論如何不能讓秋波和他一處待著。
沈夫人一邊和沈玉照說話,一邊瞧著另一處,見得沈天桐站在一邊不知道想什么,卻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蔣白,似是打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去說話,心下不由來氣。再見著顧秋波獻殷勤似的拈一顆果子遞給蔣白,不由皺了眉。“哼”一聲道:“將軍府養的難道不是哥兒,竟是姐兒不成?樣子肖女娃也罷了,這舉止說話,怎的也這么女氣?”將軍府哥兒不成器正好看笑話,問題是孫兒和外孫兒都愛圍著他轉,這就可氣了。
沈玉照也嘆氣,“秋波沒個親兄弟姐妹,見著年紀比他小的哥兒,就愛護著。偏這白哥兒嬌嬌的像個女娃,不說秋波,就是其它府里的哥兒,也護著他的。我只詫異將軍府怎么把一位哥兒養成這樣了?這是年歲小,若是大了還這般,不是墜了將軍府的威名嗎?”
“說是這白哥兒出生時差點保不住,各人就百般護著疼著,深怕他有個閃失。養到如今十歲了,還當個姑娘家待著,自然就成這樣了。他若是姑娘倒好,偏他不是,咱們只看著罷!”沈夫人冷笑一聲,見得蔣白側頭嬌笑,一下轉開頭不再朝那邊看。
沈玉照和沈夫人說著話,因想著還沒完成尚太后所囑的事,另讓人往園子里桃花樹下去布置一番,在桃花樹下鋪了毯子,置了茶酒點心時鮮果品各式干果等,這才領了各府里哥兒姐兒過去賞桃花。見得這些人在桃花樹下言笑宴宴,只礙于夫人們在場,還不敢大聲笑鬧,一時領了各位夫人往亭閣處聽戲,待要讓這些哥兒姐兒自在說話。
各位夫人也知機,自然隨了沈玉照去聽戲,只密囑丫頭好生看著自家哥兒姐兒罷了。待演了一出折子戲,眾人停下來要茶要水時,有一位口沒遮攔的夫人笑跟身邊另一位夫人道:“將軍府的哥兒姐兒都來了,將軍夫人怎么不見?莫不成又有喜了?她雖生育了幾胎,相貌身段還像姑娘家呢,我每回見了她就愛打趣,問她怎么只生兒子,就是生不出女兒來?可該去子母廟里求求鳳燈。”
這敏王府下帖子請各府里夫人并哥兒姐兒,尚婕和賀圓也接著帖子的,只是敏王妃畢竟是沈夫人女兒,尚婕容許小一輩的過敏王府,自己卻能推就推的,為的不想見著沈夫人,忍不住說出什么話來。至于賀圓,見尚婕不去敏王府,她自然也不去,所以將軍府只有這些哥兒姐兒來了。好在帖子是以顧秋波的名義下的,老一輩的不來倒也沒什么。沈夫人只得大家提起尚婕和賀圓,微微垂下眼,只反問道:“誰說將軍夫人沒有生女兒的?”
“將軍夫人什么時候生了女兒,怎的沒有聽說?”眾人各各一怔。
“你們沒瞧見么?那位白哥兒可不是活脫脫一位姑娘家,只差換上女裝了。”沈夫人語氣淡淡。
“哈哈……”好幾位和沈府相厚的夫人不由失笑,皆接口道:“論起來,這位白哥兒確是比姑娘家還俏幾分。他這要是女兒家,自然是絕色。但他一位男娃長成這樣,壞心眼說一句,這是投錯胎了。”
這些夫人取笑蔣白的當兒,莫若慧卻正在幫蔣白整衣裳,一邊道:“你呀你,今年都十歲了,老跟男娃爬樹打架什么的,可不大好。今兒又被撕斷了袖子,幸虧沒人細看,若不然,也真丟臉。你身上穿這件衣裳是上回老夫人拿去廟里祈過福的,這會斷了袖子可不是好兆頭。若是回了府,老夫人少不得要說的。再使她知道這是桐哥兒撕斷的,更要生氣。”
尚婕每季做新衣,都會把蔣白當季第一件新衣拿去廟里祈福,求佛祖保佑蔣白平安長大。這會蔣白身上穿的,正是尚婕上回拿去祈福的衣裳。這祈過福的衣裳被沈天桐撕斷,蔣白用腳趾頭也想得出尚婕的臉色。她這會眨著眼道:“打架便打架了,只要沒被打著,祖母倒不會說什么。這撕斷袖子,還真怕她生氣。慧姐姐,你得幫我想個法子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