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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又把它弄丟了。
秦晞驟然睜開眼,外間似是在下雨,天氣陰沉,床帳上的金線紋繡似扭曲的蛇,他盯著看了很久。
冰冷的殺意在體內(nèi)流肆,他披衣起身,撈了一把冷水澆在臉上。
他不愿去想后面的事,卻又無法阻止這些念頭奔騰。
為什么會夢到這些?實在令人不愉快。
秦晞默默出了一會兒神,水珠順著他挺直的鼻梁滾落,再一顆顆掉進盆里。他沒有擦拭,只從袖中取出薄薄的鍍金木簽,濕痕在刀刻的簽文上暈染開。
南西二荒,深谷為陵。至定云,思女無后——有關(guān)神物下落,他請來了這道簽文,盡管有無數(shù)不解,他還是來了大荒。
如今人已在西之荒傾仙城,很快便要到定云城,卻依舊什么痕跡都沒捉住。
窗外人聲鼎沸,吵得腦殼生疼,秦晞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拉開木窗,只見街角處圍了無數(shù)人,也不知指指點點說些什么,讓他很有沖動喚來風(fēng)勢把他們吹到十里外去。
細雨蒙蒙中,他忽然見著人群外一個窈窕的藕色身影。
她多半沒注意到避雨符失效了,鬢發(fā)微微濕潤,正像只特別謹慎的狐貍,輕手輕腳繞著人群轉(zhuǎn)圈,若頭頂有耳朵,必然是甩著偷聽狀。
滿腔壓不下去的殺意忽然間冰消雪融,不知為何,特別想彈她一下。
秦晞情不自禁屈指一彈,一段不大不小的風(fēng)勢撲在她頭發(fā)上,柔軟的長發(fā)被急風(fēng)從背后吹去身前,水珠噼里啪啦被彈飛,眼看她摸著腦袋四處張望,越看越像狐貍。
先前不是挺敏銳的嗎?連風(fēng)從哪里來都找不到。
他喚來風(fēng)勢纏繞指尖,繼續(xù)往她腦袋上輕彈。
這次大荒人反應(yīng)特別快,猛然扭頭,一下便盯準了他。
過來。秦晞的口型無聲喚她,招了招手。
他本意是叫她回客棧,但奇怪的令狐蓁蓁已一溜煙直直奔來,猴子也沒她靈活,哧溜兩下便上了墻,一把攀在窗臺上,問得一本正經(jīng):“什么事?”
秦晞看看她,再看看窗外,欲言又止。
罷了,大荒人。
他指了指她掛在手腕上的小竹籃,里面是一粒粒棋子大小的點心,瑩白粉糯,看著十分誘人。他饞蟲有些被勾出來,問道:“這個在哪里買的?幫我也買一籃?”
令狐蓁蓁很爽快:“好,十文錢跑路費。”
秦晞停了一下,問得和善:“是不是我要問下面發(fā)生了什么事,還得給你問詢費?”
“那不用。”也不知她到底摸索出了什么嶄新而奇葩的往來規(guī)則,一個頓沒打,“有個紫什么峰的從中土來的修士包下了天音樓,要挑選整個傾仙城伶館里的伶人,聽說是打算帶去榣山,為小師妹慶生。”
秦晞本想挑刺捉弄一下,沒想到她一口氣全說完了,他不由沉吟:“挑全城伶人?莫不是紫虛峰?”
出手闊綽的中土仙門多如繁星,不過跑來大荒還要在無意義的事情上瘋狂燒錢的仙門卻也不多,只怕正是紫虛峰修士。修為上他們未必能爭到第一,但燒錢他們總是第一的。
他一下來了興趣:“有這種熱鬧,我去看看。”
見令狐蓁蓁試圖從窗戶爬進來,他雙手撐在窗框上攔住,溫文爾雅地提醒她:“令狐姑娘,中土人進屋都是走大門,無論如何也不能從窗戶進。”
中土人怎么這么多講究?令狐蓁蓁放手往下爬,想想還是要辯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