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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一面細細地啃,一面只用兩根手指捏著斧柄晃悠,琥珀色的眼珠時不時還朝這邊瞥一眼。
多疑的藤妖便覺著她必有什么陰謀詭計,一聲不吭賴在枝葉后不動彈。
其實他說的沒錯,她確實沒什么把握只傷藤身不傷欒木,這根老藤不愧是有作死的底氣,比符傀麻煩多了。
令狐蓁蓁啃完一張餅,正搓著指尖的餅渣,眼角余光忽然瞥見崖邊白石上多了個人影,無聲無息地,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素日最討厭有人不說話杵在自己背后,當即側(cè)過身,正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是個少年……也不對,應當是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年紀。崖邊風急吹,他濃密的烏發(fā)搖曳不休,有一枚細小而通透的潔白玉環(huán)掛在發(fā)辮上,被風拉扯得貼在頰邊不停晃,越發(fā)襯得他眉眼濃黑,形貌昳麗。他身上的鴉青衣裳不知是什么質(zhì)地,看著怪貴重的,卻分外輕軟,此時衣袂翻卷,頗有些飄然若仙的味道。
不過他的表情并不怎么像仙人,微微揚著眉,盯著她手里寒光湛湛的斧子,謹慎里還帶了點迷惑。
見她看自己,他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聲音溫文爾雅:“姑娘,那斧子是……?”
看就知道了吧?令狐蓁蓁道:“砍老藤的武器。”
他看看盤繞在欒木上的漆黑藤蔓,謙虛詢問:“請問為什么要砍那老藤?”
好,她曉得了,這人肯定也是中土來的,不了解大荒這邊野地里的妖最愛作死。
“你也是來摘欒木果實的?”她問。
他偏頭想了想,細小玉環(huán)在耳畔緩緩搖晃:“算是吧。”
令狐蓁蓁解釋得很簡潔:“那是藤妖,會打人。”
……所以她是打算用斧頭砍藤妖么?不愧是大荒之地,普通人對付妖類的手段竟如此簡單粗暴。秦晞覺著自己從沒見過這種稀奇事,他可得好好看看,遂頷首,帶了點鼓勵的語氣:“姑娘,你請繼續(xù)。”
她沒什么好繼續(xù)的,場子本來就僵在這兒了。
“要不你來?”令狐蓁蓁退了兩步。
誒,不砍了?
秦晞輕飄飄下了白石,發(fā)辮上的細小玉環(huán)落在耳畔,隨著步伐有節(jié)奏地搖曳。他走起路來步伐很穩(wěn),不快不慢,行動間卻是一種異樣的輕,仿佛整個人是沒重量的。
總覺得他看上去有點弱。
她撥了撥耳畔的碎發(fā),卻聽他問道:“姑娘,那張符紙是?”
欒木樹身上貼了張血紅符紙,大且顯眼,這些天來過不少人,很多一見著符紙便走了,再不敢打果實的主意。
連這個都不曉得,看來這些中土修士來大荒前是不做準備功課的。
令狐蓁蓁回想來之前被灌輸?shù)某WR:“那是湯圓妖君的符紙,一丈方圓內(nèi),誰觸碰了欒木,都要被符傀打。若傷了欒木一點兒,符傀便會天涯海角地追殺。”
他微微一頓:“……我孤陋寡聞,只聽說過昌元妖君。”
她面不改色:“那是昌元妖君的符紙……”
“我知道了。”秦晞慢悠悠打斷她的話,瞇眼將那張符紙仔細看了一陣,又道:“是群傀畫法,姑娘可知會出來多少只符傀?”
“六只。”她對這個印象還挺深的。
秦晞年紀不大,倒有種氣定神閑的風姿,懸崖邊的山路并不平整,滿地碎石爛泥,他行來卻如閑庭信步,直走到樹下,便仰頭去看焦黃樹身上密密麻麻的纖細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