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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修才是最可恨的。”織玥翾神色陰冷。
“為什么?”葉若有片刻的怔忪,下一瞬猶如醍醐灌頂般驚覺,“難道他們……”
有一句話叫做,“乘他病,要他命”,若是妖修曾經是天廣大陸的主宰,那道修定然忌諱,難免想要斬草除根。
“十萬年前,妖族死傷無數,而作為勝利者的道修卻還不滿足眼前的利益,他們害怕有一天妖族會卷土重來,所以對我們趕盡殺絕。”織玥翾閉眼,藏起了脆弱如同琉璃的眼瞳,長長的睫毛輕顫,“母上為了保護妖族余下的部眾,憑一己之力在沉寂綠地外面布下結界,阻擋了道修追趕的腳步。她自知命不久矣,后又拼盡余力生下我,油盡燈枯,再無力……彼時的妖族亂成了一團,無人可以依托,她只能將我留在了沉寂綠地的外圍。”
葉若的心輕顫,伸手抱住了他,本想問他的父親在哪,可轉念一想還是不要問的好。如果他父親早已死去,說起這個還更惹他傷心,便故作輕松的笑道,“那后來……五千年后,你終于孵化了。”
說到“孵化”兩個字,她有些不自在,甚至都不愿知道他究竟是何種蛋生動物。
織玥翾撫摸著她的臉頰,神色晦暗,聲音有些低沉,“我不是一開始就站在權利頂端的妖修大能。五千年前,我剛從蛋里爬出來的時候,就是一階妖獸都能輕易殺死我。好在那里是沉寂綠地的邊緣,沒有什么高階妖獸,而低階妖獸又畏懼我身上屬于上古妖獸的威壓,我才能平安長大。”
“阿翾。”葉若抓住他沁涼的手掌,五指相扣,柔聲安慰,“那些早已過去。”
“在過去,飛升對我何等重要。”織玥翾緊握著她溫暖的手,汲取著上面的溫度,“十萬年前,父王早已飛升,留下母上來繼承妖王之位。他在上界等著她,卻不知道她已經死了,甚至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我。”
所以,他一心飛升其實是想要去見還未蒙面的生父?!
“阿翾,他……我……我一直不知道你是為了這個,我只以為你渴望長生,才會一心修仙。“葉若咬著唇,心中有些酸澀。
她想要回家,卻連父母的樣子都不記得了,連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了,現在是不是可以放棄了,陪著他修仙,同他一起飛升上界,然后尋找他的生父。
一個縹緲得早已被她遺忘的故鄉,同現在的他相比,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總有一天你會見到他的。如果他知道有你的存在,一定會很高興。”葉若微微一笑,眼底的光彩明明滅滅,到底還是下定了決心,“你可以為了我放下飛升的執念,現在的我也可以為了你忘記回家。我來這里這么久了,那邊也不知道是什么境況……也許我的雙親早已走出了喪女的傷痛,變得面目全非我回去了反倒會惹得他們傷心,還不如不要回去了。”
她還是笑,笑容明媚如五月暖陽,“從今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現在的她終于有勇氣去承受那個答案,“你變個原形給我看看罷,我總要知道自己的雙修伴侶究竟是什么。”
織玥翾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眸色黯淡。
“不要變得太大,那會嚇住我的。你如果變得小一點,可愛一點,也許更容易讓我接受。”葉若輕笑,攥緊了他冰涼的手掌,“就算我會怕,那也是暫時的。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人肉又不好吃,你才不會吃了我。”
他終于動容,一開口聲音有些嘶啞,“我們冰月天蠶一族是上古妖獸,體質極陰,唯有扶桑神樹可鎮壓冰寒之氣,便世代寄生于扶桑樹下。后來羿站在上面射日,將其踩斷,世間再無扶桑神樹,冰月天蠶一族逐漸沒落,到了我父王母后這一代,也就只剩他們兩人……現在的下界卻只有我。”
冰月天蠶,好吧,吃桑樹的蠶。原來他是只蠶寶寶。
葉若心里有了準備,倒也沒什么懼怕,面上依舊笑盈盈的,“我這身衣服不會是你吐的絲做的吧。阿翾,沒了扶桑神樹,你是吃什么來吐絲的?”
織玥翾神色有些古怪,冷硬的拒絕,“這你就不必知道了。好了,你不是要看我的……原形么。”
對著她這雙笑意瑩然,似乎落入了漫天星光的燦然眸子,他嘆了口氣,變作了一條小小的白胖胖的玉雕一樣的小蟲窩在了她的手心。
葉若白皙的指尖戳了戳小蟲的肚皮,看他整個人如同白玉染上了一層淡紅,不由失笑,“害羞了呢,阿翾,你這樣真可愛。”然后故意壞心的在他身上撓著,瞧著他拖著圓滾滾的身體躲來躲去的樣子,悶笑,“看你平日里風華絕代的樣子,真想不到原型這樣可愛,肉呼呼的。”
她俯身親吻了一下小蟲的臉,額,或許是額頭,反正鬧得他整個身子紅通通的。
“也不知道以后生下的孩子會是什么樣子。”葉若搖頭輕嘆,“我實在不敢想象自己會生出一顆蛋來。”
織玥翾此時已經變了回來,聞言臉色發黑,“葉若!你……”
葉若抓著他垂在胸前的閃亮的銀發,唇角微翹,“如果長得像你那就算了,一顆蛋我也認了。你們妖族都長得這樣天怒人怨的好看,實在太過分了,被你一襯,我這姿容果然不得一提。說吧,是不是妖族里面美女很多,你見得多了,才會對著當初頂著顏語卿這張臉的我說,‘就你這等容貌’只能拿來暖床。”
戳著他光滑的臉蛋兒,佯裝發怒,“說得好像你在沉寂綠地有人暖床一樣。阿翾,你不交代一下么。”
織玥翾苦笑,抓住她的溫熱的小手,柔聲道:“從前的紫極宮里只有我一個人,以后也只會多一個你。”
“春華!你看我殺一頭五階妖獸!”
兩人正情意綿綿,冷不丁插入了一個爽朗的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