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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漫天,緋色的慕鳶花瓣飛揚在空中,這綺麗的紅美麗得如同一場夢境,一如當年,那樣鮮活的紅,艷勝四月芳菲……
顏語卿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場夢幻的花雨,一個來自于幻術的綺夢。
記憶里,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幻術,只要一點點的靈力,修士就能在施術的時候帶來一場如夢似幻的花雨。
師傅……
一片緋色的花瓣飄落到柔嫩的掌心,無香無嗅,足可見這幻術虛假的一面,完全不是當年他所教授的那般。
“好漂亮!師姐,再來!”少女歡欣的話語落在她耳邊是那么的刺耳。
“好漂亮,師傅,我要學這個……”
一如當年的她。
落花滿襟,緋色的慕鳶花瓣飄揚天際,她滿心滿眼都是那醉人的紅,人面慕鳶相映紅,隔著慕鳶花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轉眼間,她的視線中卻只剩下鮮紅鮮紅的血色,那些回憶里的好都已褪色,如今已然蒼白無力,唯有猩紅的血依舊鮮亮。
艷紅的血既像燃燒的火焰,又如同忘川的曼珠沙華,鋪天蓋地刺眼的紅……
那些統統是她的血,她的淚……
顏語卿面色微白,冷冽的眼神盯著施術的女修,冷硬的命令她:“不準用這個法術?!?
白衣女修一怔,訝異的目光落在這個奇怪的女修身上,碧色衣裳的女人,看來還是丹靈峰的真傳大弟子呢。
不過,丹靈峰的人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
這里可還是邀月峰的地界。
白衣女修側頭,輕蔑的斜了顏語卿一眼,手上施了一個法訣。
隨即,一片水刃襲向顏語卿,附帶著一個幻術,漫天的慕鳶花瓣紛紛揚揚的飄落,落在顏語卿的發上,衣襟上,她碧色的衣衫上黏滿緋色的花瓣,如同開滿了紅色的小花,倒是意外的美麗。
“我愛用就用,你管不著。”白衣女修冷哼一聲,越是不讓她就越要用。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紅,那好似火焰般絢爛的花瓣拂過面龐,隱隱有種燒灼的痛,深入肺腑的疼。
墨黑的眼底快速滑過一絲陰郁的光彩,顏語卿面上的冰寒之色愈濃,手上掐了一個法訣,在指尖召喚出一撮銀白的火焰。
那是一撮散發著寒意的火,幽冷的火焰跳動著,倏忽從她白皙的手指上溜走,奔向那片飛速襲來的水刃。
疾飛的火焰碰上水刃卻沒有熄滅在水里。
轉瞬間,那一股水刃竟被銀白的火焰吞噬,消失無蹤。
這幽冷的火燒干水刃只要一瞬,那么當那幽寒之火落在人身上呢?
未知的東西總是那么可怖。
白衣女修驚愕片刻,隨即滿目殺意的看著顏語卿,一息之間又招出十幾枚水刃,隨后又在身前布了一個琉璃水層。
這番攻守兼備的策略是水靈根修士慣常的斗法方式。
“師姐?!币慌缘呐摅@呼一聲,帶著敵意的目光盯著顏語卿,想都不想,立即就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樣東西,默念法訣,手上掐了幾個手印。
隨著她的低語,一株黑紫的植株突然在空中舒展開身子,不過兩息就膨脹到兩人大小,這長大的黑紫藤蔓好像長了眼睛一樣,快速的滑到了她的腳邊,眼看馬上就要纏上她碧色的裙角。
葉若被這黑乎乎的觸手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一聲,幸好沒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的宿主顏語卿淡淡的笑了,看也不看這惡心的藤蔓,只專注的盯著自己的指尖,那瑩白如玉的手掌上浮著五朵銀白的火焰,比之前那一撮寒意更勝的瑩白火焰。
這是要火拼的節奏么?
此時此刻,葉若聽見了顏語卿心底最為陰暗惡毒的念頭:殺殺殺,殺盡這些不聽話的蠢物,殺盡這些沾染了過去的影子,用血來祭奠亡魂……哈哈哈……
這是要入魔的節奏?
顏語卿已經瘋了。
女主的神魂并不穩定,激烈的情感之下是搖搖欲墜的神識,破碎的心上是越擴越大的傷痕,痛苦而絕望,孕育了最大的惡。
此時正是奪取身體,讓她取而代之的好機會,還等什么呢?
葉若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了。
她不知道冥冥中是誰在教唆著,只知道顏語卿越是痛苦煎熬,越是怨恨嗜殺,她的力量就俞強,力量在一點一點的增加,那是罪惡的魔力,恨和怨是她力量的源泉,也許有一天她就能強到可以將原主驅逐出這具身體。
心魔本惡,魔性在這怨恨之中沸騰著,蠢蠢欲動的內心驅使著她。
渾渾噩噩的伸出了罪惡之手,靈魂的觸手慢慢摸向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神魂,只差一點就要碰到了……
“兩個打一個,這可不是我們邀月峰的待客之道?!蓖忸^激戰一觸即發,里頭心魔奪舍伊始,卻統統被一個尖銳又咄咄逼人的女音打斷。
葉若混沌的腦子讓這刺耳的聲音驚醒,愕然收回那只就要觸及顏語卿的“手”。
她在做什么?吞噬。
她竟企圖吞噬女主!
不,這不是她,是冥冥中有個聲音在耳邊一遍一遍的誘導。
可這不是她希望的。
如今一切尚早,又何必傷害旁人。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可以有別的選擇,她不會搶奪這具身體。她也不想踩著別人的尸骨茍活于世,如果有別的方法,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心魔的奢望無法傳達給宿主,宿主依舊活在仇恨里,好在被來人這一打岔,顏語卿心底的陰暗默默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