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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表情各異的居民,望見蒔蘿時情緒都變為憤恨。這種情緒,是不敢面對真正讓自己不幸的人和事物,于是把最無人保護之人作為自己不幸的根源去憤恨欺壓,既不會付出代價和被報復又得到了自欺欺人的精神安慰。
秦姝辰對感情不熱衷不代表她遲鈍,相反她對情緒的感知遠比其他人敏銳,幾步之內就察覺到居民對蒔蘿抱有惡意,拉住蒔蘿貼近自己,撐開長袍的衣袖遮住蒔蘿顯眼的金發。
結合海姆城百年來的遭遇,秦姝辰其實能理解這些居民的情緒,大腦就是一個傾向于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笨拙器官,同時這個器官又很傲慢,永遠不愿承認自己對大多數情況是無能的,為了讓自己好受和“正確”甚至會自動篡改記憶。苦難觸發了大腦的保護機制,逃避無法解決的強權者是導致自己苦難的現實,歸罪于更無助更可控的人身上,幻想只要解決了這個人,自己的苦難就會消失來獲得安慰,是大腦的慣用手段。
但可以理解這種情緒為何產生,并不代表這種情緒不丑惡,特別是在切實傷害到無辜者的時候。秦姝辰平靜了然地和這些居民對視,會產生這種情緒的人本就欺軟怕硬,別人不害怕他們就輪到他們自己害怕,色厲內茬地罵了幾句不敢碰上秦姝辰的視線。特別是秦姝辰的黑發黑眸,在海姆城還有著特殊的意義,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沒人再當面怒視蒔蘿。
秦姝辰的衣袍裹挾著她身上安心好聞的馨香,蓋在蒔蘿的頭上讓蒔蘿眼眶發熱,和秦姝辰越貼越近就快要直接鉆進秦姝辰的懷里。
蒔蘿在海姆城不受待見的原因,消息靈通的陰湘和秦姝辰聊天時有所提及。蒔蘿貼得太近秦姝辰不太好走路,索性托著蒔蘿的腿彎將其抱起再往神廟走。
“呀,大人!”大人雖然不瘦弱,但也不算是強壯,怎么抱我這么輕松啊。
蒔蘿被秦姝辰抱了很多次,但每次被抱起還是會驚嚇。身體倒是習慣成自然地環住秦姝辰靠在她的身上,讓秦姝辰抱起來輕松一點。
太輕了,要好好喂一喂。因副業里鐵匠滿級而很有力氣的秦姝辰墊了墊手臂上的蒔蘿,不甚滿意地籌備投喂計劃,修長白皙的手掌撫上蒔蘿近乎和陽光融為一體的柔軟金發。
“如果蒔蘿真是災厄,他們只會敬你怕你甚至供奉你。但他們敢當面傷害蒔蘿,說明他們自己也清楚蒔蘿不是災厄,在丑陋地自欺欺人而已。”
那也沒事,我只害怕大人也會認為我是災厄,但大人再次接納了我。
知道要回城后,蒔蘿一直緊揪的心被妥帖地撫平,如在冰淵之中被喂入熱水,如在巨浪之中被拉上甲板,安心又慰藉。
大人說我真是災厄的話,世人反而會敬我怕我供奉我。
世人敬上帝,世人怕撒旦。我虔誠祈禱于上帝,上帝并沒有來。我自愿墜身于撒旦,撒旦也沒有來。
只有您來了,大人。
所以我不會是災厄,只會是大人的信徒。
(po的友友們都好暖心啊,受到鼓舞。其實寫著寫著有意識到自己哪些地方有問題,但友友們都很包容。我真的鋼化玻璃心,很堅硬。友友們直接鞭策我也沒關系,不會受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