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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穩(wěn)的聲線在辦公室內(nèi)響起,如同極地海面上的浮冰。
看上去風平浪靜,暗地里卻是浪潮洶涌。
原本寬敞明亮的實驗室,如今滿地狼藉。化學溶液、玻璃器皿、鋼制物架,全都在地上,橫七八數(shù)的躺著,如同高速公路上兩車相撞后的案發(fā)現(xiàn)場。
不由自主的同時倒吸了口氣,屋子里的其他人就跟斷了電的音響,沒一個敢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站成一排、恨不得把腦袋低進衣領里的兩人。
其中一道格外的難以忽視:冰冰涼,如同臘月天的冰溜子,呲啦啦透過衣服,往人身上射去。
“boss……我我我我可以解釋的……”
如芒在背,眼鏡已經(jīng)碎掉一塊鏡片,如今戴著明顯個人特色鮮明、極度不對稱的眼鏡,瘦個兒男人弱弱的舉手:
“我們當時準備做切片檢測,可是卻莫名其妙的,就讓一根燈管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砸了脖子,最后暈過去了……”
越說到后來,男人的聲音越小,顯然也知道:這個理由,不能合理解釋他犯下的錯。
“所以你這是要告訴我,所有事情都是因為公司的電器檢查失誤,沒能及時更換松動的燈管?”隨意的瞟了眼天花板上,那只剩下一截接頭的燈座,男人冰藍色的眼睛沒有半分情緒。
這么大的鍋,后勤部的負責人一聽,立時不干了:
“boss,我們后勤部每個月的二十號都要檢查電器設備,現(xiàn)在離上一次檢查才不到一個禮拜,我敢保證,絕對不會是電器失修導致的事故!”
甩出去的鍋,于是又回到了瘦個兒男人的背上。
旁邊的胖子見氣氛不對,自己的好友在一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按這個情況下去,他們倆就可以一起愉快的打包,準備滾蛋。
到時候公司處分下來,扣獎金就算了。要是因為這事兒被罰,派去非洲發(fā)展業(yè)務,那這輩子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到總部?
必須不能夠啊!
“boss,我有情況反映!”挺身而出,紅色毛衣的胖子一臉嚴肅。
本該是緊張的氣氛,偏偏不知怎么搞的,那胖子的臉上似是四月的草莓,一個個紅印子極是明顯。
如果那兩個胡蘿卜兄弟有幸此刻看見自己的杰作,一定會非常滿意。
有功力不過關的,聽見聲音轉(zhuǎn)過頭來,一看見那胖子抬起頭、露出一臉紅印子,“噗嗤”就破功笑出了聲。
渾然不知自己的尊容已經(jīng)破相,胖子莫名其妙的瞪了眼發(fā)笑的家伙,清清嗓子,無比真誠的看向自家老板:“我當時站在紙盒邊的時候,就感覺不大對勁,明明關了窗子,可是屋子里還是有風,吹得蘿卜纓子不停晃。聽說這棟樓十九世紀以前是一座墓園,會不會……”
后面的話沒有說完,胖子一臉“你懂得”的表情看了過去。
沒有點頭贊同,也沒有直接駁斥。對面的那位轉(zhuǎn)了頭,藍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胖子圓溜溜的臉:
“阿比,你上班之前,喝酒了么?”
咦,怎么連老板也知道他喜歡喝酒了么?可是他來公司前明明沒有喝啊?
“既然沒喝酒,就不是因為眼花了。”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男人又再次問阿比:“還是說,我長得比較像白癡,所以你才要用這么愚蠢的理由來搪塞我?”
真是天大的冤枉!
胖子噎在那里,想要表示自己說的全是真的。偏偏一著急,一時找不到言語來解釋。
“boss,這次送來檢測的東西,確實有點邪門啊,我在阿比之前也碰上過兩次了。”瘦個兒男人力證他們所言非虛:
“明明前一秒還在眼皮子底下的蔬菜,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忽然一凝,冰藍色的眸子瞇了瞇,深深地看了對面的家伙一眼,緩緩重復:“一眨眼的功夫,不見了?”
千真萬確,而且但凡是想要拿個蔬菜過來切片,就莫名出現(xiàn)各種亂子,簡直跟被詛咒了一樣。要不是日子不對,瘦個兒男人都要懷疑:是不是愚人節(jié)到了,有人躲在暗處惡作劇?
似乎是被某句話觸動了遙遠的記憶,兒時的零碎片段忽然劃過男人腦海:
“……阿落,我想要拿你這根玉米做粥。”
小小的男孩子笨拙的站在廚房灶臺邊,踮著腳尖想要夠桌上的玉米。
“那個啊,我留著另外有用,你先去老師那里找新鮮的吧?”稍大一些的少年哄著師弟,把他帶出了廚房。
可是那次之后,他反復多次在屋子里各個位置看到了那根玉米。
沒錯,是同一根。
靠近底部的葉片有一塊翅膀狀的褐色印跡,讓他記憶猶新。
有幾次不甘心,小孩子心性發(fā)作,他想著就算不能吃,也要把這根玉米拿過來看一看。
可是沒有成功。
不是師兄忽然出現(xiàn)將他帶離,就是好端端的窗戶開了、瓶子倒了、柜子有動靜……總之各種狀況頻發(fā),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拿不到那根玉米。
恍惚中,記憶里也有過瞧見玉米和一顆番茄在地上走的情況。可是當時他半睡半醒,之后問了師兄,對方說他只是沒睡醒,還在做夢罷了。
真的是夢境,還是某些對方極力掩蓋的真實?
“這次送來的東西里,有根玉米,底部的葉片上有什么印記么?”
拿出拍了留底的照片,秘書先生仔細檢查后回答:“一小片褐色印跡,跟翅膀有點像。不過,這玩意兒跟胎記差不多,沒什么特別的啊。”
眼底風云乍起,他喚了一聲:“布朗,在去東京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北京。”
迅速的應了聲,秘書先生很快回復:“好的,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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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敲暈的,讓老板訓了。
敲暈人的那幾位,如今還在痛苦糾結(jié)。
“左邊?”
“不,右邊。”
“你又不認得方向,瞎指什么路?”
“我是不認得方向,又不是不認得路牌!夏夏你就不能讓著我這個哥哥?”
“不能。官官已經(jīng)帶錯了一次路,這次我絕對不要出狀況。”
“……”
類似以上的對話,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半個小時。
大家終于等到飛機落地,瞅見機場那么多架飛機,又見飛機機身上全是馬來文,原本就屬于半文盲的各位,徹底蒙圈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一門外語也沒學好。
馬來這邊的蔬菜食材能夠有獨立意識的很少,之前那個山竹被他們碰上已經(jīng)是難得,想要再找個出來問路?
基本不可能。
某二位有馬來居住經(jīng)驗的胡蘿卜兄弟表示,就算傾盡全力,他們也會幫助大家找到去北京的路:
“這里有賣船票的蛇頭——蛇果,可以去那里碰碰運氣。”實在找不到門路,畫畫給出最后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會不會不安全?能做這種生意的,都不會是什么良善之輩吧?”官官考慮到大家的安危,表示不贊成。
可是不去找蛇頭買票,他們就真的只能游水,游過南海去中國了。
以他們的速度,等到他們游上岸到了北京,估計阿落都娶妻生子了。
面面相覷,大伙兒只好去蛇頭那里碰碰運氣。
“你們,每一個,五千蔬菜幣。”
椰樹的樹洞里,那個據(jù)畫畫說是做蛇頭的蛇果,磨了磨手里的刀片,嘶啞著聲音給出價格。
太貴了,簡直就是搶錢!
一把拉住想要轉(zhuǎn)身就走的官官,夏夏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勸道:“這些家伙本來就是做的亡命買賣,你要是今天不付錢,哪怕不上船,他也不會讓你輕易離開這里的。”
話落,兩兄弟示意官官去看那個蛇果:
臉邊的刀疤觸目驚心,不時警惕的看著他們這邊的動靜,一瞧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擱在港片里,就是個混黑道的,分分鐘不開心能把人給干掉。
還有沒有王法了!氣得玉米須直抖,官官壓低了聲音問胡蘿卜兄弟:“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么?”
要么付錢上船,要么留命下來錢省了。兩條路,別無他法。
咬咬牙,大伙商量了一下,把身上的所有家當統(tǒng)計了一下,全都交給蛇果付了錢。
當天夜里就出發(fā)。
坐在木船的隔板底下,蔬菜們彼此緊緊相依,聽著海浪拍擊在船身上的聲音,忽然對前途生出一種茫然無措的不安來:
這一次,能順利找到阿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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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椒的辣味滿屋子飄散。
“阿嚏——”
一回到家,浮景輝就被這味兒給直接勾出個噴嚏來。
今天晚上經(jīng)紀人小姐就準備去見情郎了,于是在公司把大大小小的事宜給浮景輝交代清楚。
不清楚的,還有新來的小助理一起幫他記清楚。
由新來的助理陪著,兩個人一起加上公司派去的人手,總不至于會出什么亂子才是。
“呸呸呸,我能出什么亂子?”對于經(jīng)紀人小姐的說法聽得不舒服,浮景輝抗議:“我最近的工作做的都很好,造型師那邊也溝通的很順暢,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時尚品味上,到時候你都不用擔心我會被媒體抓到錯處的。”
那樣最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一點準備,總不是壞事。
“你記好,”蒙湉拿出筆記本叮囑自家藝人:“走紅毯的時候,位置、次序、言談都要注意,要是有人想要借以往的傳言、或者你當天的著裝試圖刁難你,你也給我憋著不許發(fā)火。”
說得好像他喜歡發(fā)火一樣,浮景輝撇撇嘴:“我以前不都好好的么?”
“那是我站在你身邊,但凡你有要發(fā)火的跡象,我就搶先一步把媒體的話題引開。”撫了撫額,蒙湉叫過一旁站著的新人:
“南風,你到時候機靈點,要是見機不對,立刻轉(zhuǎn)移媒體注意力,像我平時做的那樣,你都學會了么?”
新人助理是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見狀立馬點頭:“好的蒙姐,我一定努力!”
“不是要你努力,是要你盡力!”揉了揉太陽穴,經(jīng)紀人小姐看看手表:
“我時間到了要去趕飛機,先這樣吧。要是有什么問題,南風你第一時間打電話聯(lián)系我,一定要記住了!”
讓司機幫忙把行李箱都先放進車里,蒙湉看著屋子里一大一小兩人一副恭送太后的表情,哭笑不得的離開了。
“等你回來,我可要等著喝你的喜酒了。”揮揮手,浮景輝是真心為自己這位經(jīng)紀人高興。
已經(jīng)走出一段路的女人聞言,眼眶一紅,眼底有太多情緒一閃而過。
似是想要對浮景輝說些什么,可看著一旁站著的南風,她又把話吞了回去,遙遙舉起胳膊,比了個“ok”的手勢瀟灑離去。
浮景輝覺得經(jīng)紀人小姐有心事,而且還是和自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