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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就是想馬上認女兒啊!
于敬飛踏上前一步,盯著蕭定坤道:“蕭定坤, 這件事是我們和福寶的事, 和你沒有關系,我們只想和福寶談。”
蕭定坤瞥了一眼于敬飛,眼中泛起嘲諷之意。
此時的于敬飛臉上還有一塊青,那是和他打架留下來的。
于敬飛感覺到了蕭定坤的目光, 頓時血往上涌。
他皺眉:“蕭定坤,我再說一遍, 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我們想再和福寶談談。”
蕭定坤冷笑:“再談?你沒看到福寶不想和你們談嗎?你覺得現在強硬地逼著福寶叫一聲媽,能解決問題嗎?嘴上叫了媽,心里馬上就能叫媽?還是說你以為親情是六月天的雨,說下就下?”
顧勝天看著于敬飛:“敬飛,我是把你當朋友的,但是朋友不是這么當的,你知道學校里怎么傳的?你知道你弟弟于敬躍跑到學校大庭廣眾之下怎么說福寶的?還有你們那好侄女,她還在軍訓匯演的時候害我妹妹,這都是事實,你們不信去查查!無論有什么誤會,你們連查都不查,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妹妹受了什么欺負,你們就要張嘴認我妹妹?說要認我妹妹,怎么不把你們家那些人都先挨個問問!你們家這弟弟這妹妹的,我妹妹如果真是你們家女兒,還不被他們生吞了啊!你以為認女兒是一句話的事?福寶因為你家的人受了不少委屈,現在就讓她毫無芥蒂地一家親,這可能嗎?”
他這話聽得于安民眉頭一皺,他自認這輩子到現在做事行得正立得端,還沒被這么說過,當下也是無奈,只好道:“小同志,你說的仗勢欺人,還有我侄女于小悅和我兒子于敬躍做的事,我會查明白,給你,也給福寶一個交待。如果他們真得做了,那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們于家絕對不會護著他們。”
——
這場鬧劇總算結束了,蕭定坤等人把福寶送回去學校,叮囑了福寶一番,便要各自回去,顧勝天因為晚上還有一個重要的學生會議,看看時間,匆忙先去趕公交車了。
蕭楚靜握著福寶的手,真是心疼:“等周末你過去我那里吃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今天這些事,你也不用多想,該吃吃該睡睡。”
反正看這架勢,于家人是再也不會找福寶的麻煩了,不但不會找,以后在福寶面前估計都得小心翼翼討好了。
福寶感激地點頭:“嗯,我知道的,謝謝楚靜姐姐。”
蕭楚靜看著福寶那乖軟的樣子,心里真是喜歡,想想自己只生了一個兒子,如果有個像福寶這樣的女兒該多好啊。
抬起頭瞥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弟弟蕭定坤,嘆,如果他能把福寶娶進家門,那也挺好啊。
沒有這樣一個女兒,有這樣一個弟媳婦也不虧。
蕭楚靜便笑了:“對了,定坤,我看這天不好,你陪著福寶,把福寶送進宿舍去吧。”
這里是學校的西門,從西門走到宿舍區要走老遠的路呢。
蕭定坤:“好。”
蕭楚靜挑眉,忍不住想打趣自己弟弟,平時她讓他干什么事,他可從來沒這么痛快答應過,現在真是迫不及待一個“好”字應著。
等到蕭楚靜也走了,蕭定坤便陪著福寶進去學校。
沿著西門的那條林蔭道走進去,便是小山坡,幾條岔路,這個時候夜幕降臨,冷冷的風夾著細細的雨漫天飄飛。小橋,老樹,還有起伏的小山頭都被浸潤在這沁涼的潮濕中,變得朦朧起來。
蕭定坤和福寶各自打著一把傘,走在這校園的小路上。
濕漉漉的銀杏葉緊貼著石板路上,踩上去后有膩滑的簌感,也有踩在石頭上的清脆堅硬感。
走在景區的人并不多,偶爾有舉著傘過去的學生,也是低著頭行色匆匆。
這個時候,同學們應該正在食堂吃飯。
蕭定坤低首,望向福寶:“回去后洗個澡,好好休息。”
福寶點頭,輕輕嗯了下。
她現在腦子里一片茫然,今天受到的沖擊太大了,周圍的一切都覺得有些不踏實。
蕭定坤關切地望著她:“你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順其自然就行了。”
福寶抬起頭。
“定坤哥哥,他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盡管當著于家人的面她沒明說,但福寶心里明白,就是的,不會有假。
蕭定坤默了片刻,點頭:“是。”
福寶垂下眼:“可是我真得生不出什么親近的感覺。”
蕭定坤:“不喜歡就不要認。”
福寶:“他們可能是我的親人,我卻對他們沒有任何親近的想法,總感覺他們很陌生,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敢認他們,也不敢承認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蕭定坤沉吟了一番,想著怎么來安慰她,最后終于道:“親情也是講究緣分的,你不喜歡,那就不認。”
福寶眼前浮現出寧慧月那急切的樣子:“她很想認我。”
蕭定坤:“你不想認,沒有人可以勉強你去認,關鍵是你心里怎么想的。”
福寶:“我是不想認的,這么多年,我都已經長大了,我是顧家的人,是我爹娘的女兒,我無法想象去認別人當我爹娘,那樣會覺得對不起我爹娘的。不過我看到她那個樣子,心里確實不好受。”
這是兩種想法,理智的和情感的,讓她思想的天平一直糾結搖擺。
蕭定坤凝視著這樣的福寶:“福寶,其實親情這個事,應該順其自然,現在你不能接受,那就不接受,也許那天你改變主意了想接受了,那就到時候再說。”
福寶站在煙雨中望向遠處的湖,冬雨淅淅瀝瀝落下,霧氣在湖水上方彌漫,讓不遠處樹立的高塔模糊起來,也讓這碧波湖水上方飄蕩著一層煙灰色的薄紗。
福寶喃喃地道:“沒想到我也是有親生父母的。”
她并不知道這些的。
她擁有意識好像是從山里開始的,荒僻的大山里,她孤零零地躺在山中,有野獸從她身邊經過,嗅一嗅,跑了,有飛鳥圍繞著她的襁褓嘰嘰喳喳。
單薄的棉被無法御寒,她盼著有人能抱起她,結果庵主就來了,疼惜地將她抱起。
至于以前她是怎么樣,記不清楚,只恍惚記得那縹緲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