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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最北邊之處不久也響起了些痛哭之聲。
好在此時這些怪物都飽餐了一頓,尚還在消化這些靈力深厚的肉軀,幸存的諸位便圍坐在一個直徑不過幾里的圓圈內,思索著逃生之法。
其余的地方,除了白骨就只有方才被自己人所殺的幾具尸體,這些怪物竟也挑食,只吃活人。
“想不到仙樓竟是這么個貨色,我怕是不知道能不能支撐下去,”此時鹿幼薇也醒了,聽完步月齡對她的敘說,眼神也是一點點灰敗下去,摸了摸自己的劍鞘,“若是真無處可逃,我便自盡。”
步月齡已低頭思索了很久,“倒也不必如此悲觀。”
鹿幼薇搖了搖頭:“仙樓暫且沒有一絲線索,怪物卻在越變越強,怎么看都無處可逃了,除非……”
她心中的確還抱了一絲念頭,除非這仙樓七樓就是靠這種方式篩選人數的,到最后只剩下幾人的時候便可以結束了。
不然,此局無法可破。
步月齡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眉頭皺得更緊。
如果這是真的,那才是最可怕的一點。
果不其然,在四處懼物再次襲擊一次折隕一半人數之后,他們如今可以暫且休息的“圓”也縮小到了一里左右,不用怎么努力都能看到那花樣斑駁的巨蟒和形態越加恐怖的食人蝠。
“只剩下了二十六人。”
鹿幼薇現在渾身都是黃沙臟土,哪還有什么大小姐的派頭,被這些折磨得快沒有人樣了,步月齡倒還好一些,一直沉思著什么,甚至打坐了起來,雖然沒有任何作用,但是可以助他平復些心情,只留下鹿幼薇還在無頭蒼蠅似的惶恐。
也就是在此時,更令步月齡不想看見的事情發生了。
一聲慘叫,一把刀鋒,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悟了,一定是,只能剩下一個人。”
那名刀者的刀極快,神色滄桑,臉上的刀疤冷冷映在刀鋒上。
他刀鋒再指的男人惶恐道:“莫要如此!我們實在不必自相殘殺!”
然而留給他的就只有一聲驚呼了。
鹿幼薇嗓子被風沙迷住,音啞了一聲到底是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步月齡身后。
她仰頭,意識有些恍忽,時光一逝,那個當年在鹿翡地牢里初見的男孩的身形已經這樣挺拔可靠了。
“就待在我身后吧。”
步月齡將她攏在身后,拔出了手中的劍。
“你要攔我?也許這個地方會剩下兩個人,我們兩個還不到時候。”
刀者斂息看他,的確,到如此之時,他一直觀察的只有這個有著一雙碧色童孔的少年,沉默安靜而處變不驚。
他沉默了片刻,刀鋒掃向了其余人。
鹿幼薇松了口氣,步月齡卻并沒有覺得輕松,他豎起耳朵,聽到遠方的食人蝠終于是飛來了。
然而花斑巨蟒也像是得到了什么默示,幾十條花斑蟒身在黃沙中穿竄而來,閃爍的蛇鱗彷佛就在眼前。
這一次,卻是無路可退了。
鹿幼薇閉上眼睛。
“退無可退,謝謝你,步月兄。”
步月齡沉聲看她一眼:“還不到時候,如果你信我。”
“什么……呃!”
鹿幼薇還有些疑惑,便被步月齡一掌擊暈,他回顧了身后的數十人,朗聲道。
“此處,無懼便無災。”
說罷他收劍入鞘,目光直直地看著已至眼前的食人蝠群。
第七樓,懼。
最古怪的地方便像是越怕什么來什么,以及它們并不食用死人的尸體。
死人,心中是不會有懼的。
既然相易他們經歷過仙樓,他絕不信此處無破局之法。
這不是天災,這是心災。
他睜開眼,黑銀相間的食人蝠如同透明一般,穿過了他的軀體,再一睜眼,此處已不再是荒蕪的焦土,白色的仙樓展現在眼前,一道玉色的臺階向上延伸著。
鹿幼薇也沒事。
果然,昏迷過去倒也不會受心災所禍了。
他回過頭,身后只剩下了那名刀客。
“無懼便無災,哈哈,”刀客收攏了沾滿血色的刀,“我倒還要感謝你。”
即使知道,也不一定能做到。
看來真正做到了的,只有他們兩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