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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的是相易。
雖然都覺得惴惴不安,但是真要讓他們下定論蓋棺他們前路渺茫又都是不愿意的,誰愿意從心底就斷絕自己的生機呢。
只有相易開了口。
他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
“還沒注意到嗎,哎三位老弟,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看看腳下。”
文殊春秋心里一冷,用星盤卜命算卦了一輩子的他自然覺得此間詭異難當,但是相易這一句話,還是讓他心里更冷了三分。
注意到什么?
三人齊齊望向腳下。
地上有紋路。
剛才放出的血液順著紋路慢慢地滑落下去,最后凝成了一道古樸而玄異的咒法。
一共三道,一人腳下一道。
不對,三道,文殊春秋抬起頭,勐然間發現相易沒有放血。
他頂著渾身血液沸騰的痛楚在這里同他們說話?
相易像是發現了他的驚詫,搖了搖頭,在一片晦暗中展出一抹發光的笑意,“……這就是吃苦的好處了,這點痛我還受得住。”
天女童聲音顫了顫。
“我見過這種符。”
她這么一說,文殊春秋也開始覺得熟悉起來。
等到他認出的時候,文殊春秋全身軟了下去,咒印用他的血深深地結在了他的身上,慢慢開始蠶食他的身體。
相易脫去了方才在外面的輕浮和狂妄,慢條斯理地低著頭,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疼痛作祟,血色還在他的血管中燃燒著。
“文殊春秋,你還記得你哥哥是死在仙樓里嗎。”
文殊春秋喉嚨頓了頓,“我記得。”
天女童頹然地俯下身,竟然癡癡地笑了,“當年死在仙樓的天女氏的是我的母親。”
謝赫轉了轉眼珠,這里只有他和相易是野路子上來的,沒家族庇佑,“什么意思?”
相易盤腿坐著,托著下巴,兀然有幾分孩子氣,同文殊春秋和天女童瞬間枯萎絕望的神色迥然不同。
“意思就是,上次我們能在仙樓中登頂之后功力橫漲,是因為那次也有人用血色觸動了這個咒印。”
文殊春秋摸上腰間的一塊玉佩,那是他的兄長文殊一笑曾經贈與他的。
“是獻祭。”
天女童啞聲接道,“上一次被獻祭的是他們,這一次,是我們。”
這里哪有仙樓,哪有仙道。
只有無窮無盡的絕望輪回。
全是世上的謊言。
與其是對將死的懼意,文殊春秋更多的是茫然不解,和道心的崩塌。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那仙呢,成仙之路呢,世上永遠無仙,又為何要修仙?!”
竟然就是這樣。
竟然就是這樣……可笑得讓他有些想吐。
“世上有仙。”
相易忽然笑道。
“馬上就會有了,而這一次,只會成就一個仙。”
“說來也是真好笑,”他低下頭掰手指數自己想死的次數,“我想死的時候總是死不掉,這回難得不想死了,又不得不死了。”
文殊春秋澀著嗓子看他,“你沒有放血,你有生機。”
相易抬起眼皮看他,“我沒有。”
“為什么?”
相易道,“因為我知道出去的辦法。”
隨后文殊春秋便眼睜睜地看見相易一劍刺胸,破了自己內靈。
“仙樓不認人,它認的是修為,廢除這一身修為,就可以下去同他們一塊了。”
還真是話音剛落修為剛廢,他身形就不見了。
文殊春秋低頭看自己。
死,或者廢。
其實沒什么區別,一旦被廢,他們這樣大限已到的人,離死也沒幾步路了。
更何況這咒法已經不可能在仙樓中解掉了。
既然都是死。
天女童咬了咬唇,“我不會廢的。”
謝赫仰頭一嘯,“至少讓我打一架啊。”
尊嚴這種東西,沒什么意義,可就是放不下去。
人總是會死在這種事上啊。
文殊春秋手指撐住額角,“在下謀算一生,未曾想到要與三位摯友一同消道。”
人間多可笑。<script>chapter1();</script>